监护仪上,那一抹代表生命的绿色波形,稳稳地划过屏幕。
麻醉师盯着那上面的数字,像是见了鬼,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:“血氧饱和度……91%!还在升!上帝啊,这是一颗单心室心脏能跑出来的数据吗?!”
91%。
麻醉师弯着腰,脸几乎贴到了屏幕玻璃上。他甚至怀疑这台昂贵的西门子监护仪是不是在关键时刻坏了线路。他伸手在机箱侧面拍了两下,又顺着导联线一路摸到患儿的手指尖和耳垂。
探头夹得很紧,没有松动。
指尖的皮肤虽然还是凉的,但那种灰败的青紫色 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、却是充满生机的粉红。
数字没有跳动,稳稳地定格在那里。
百分之九十一。
这个刚刚经历过心脏重组、被人为在心脏上“凿”了个洞的小女孩,血氧饱和度竟然跑到了九十一。
没有低心排,没有内脏淤血。
那个被所有人诟病的“洞”,像是一个精巧的泄洪闸,让汹涌的静脉血规规矩矩地分流,虽然牺牲了一点点氧合,却保住了这颗脆弱心脏并没有崩溃。
手术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呼吸机规律的送气声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赫尔穆特·鲍尔,这位德国心外科的活化石,摘下了护目镜。他盯着那个已经闭合的胸腔,盯着那个被纱布覆盖的切口。
他在脑海里复盘着刚才的那两个小时。每一针的进出,每一刀的切割,还有那个堪称神来之笔的“开窗”。这不是在做手术,这是在走钢丝,而且是在万丈深渊之上,没有任何保护绳,徒手走过去。
鲍尔的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年纪大,也不是因为疲劳。那是他在面对一种全新的、彻底颠覆了他五十年认知的技术时,产生的一种生理性的战栗。
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时,外面的走廊已经快被挤爆了。
威廉姆斯正站在一堆话筒中间,还在试图用那些生僻的医学词汇为自己找补:“……这完全违背了伦理!即便手术结束了,我也必须指出,那种激进的开窗做法会导致……”
“会导致患儿在术后即刻获得91%的血氧饱和度,并且完全避免了低心排综合征。”
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,像一记重锤,直接砸断了威廉姆斯的喋喋不休。
闪光灯瞬间转向。
鲍尔教授走了出来。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威廉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