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里,鲍尔教授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太快了。
叶蓁的左手食指就像是长了眼睛,指尖敏锐地感知着心包与心肌之间那微米级的张力差异,右手的剪刀紧随其后,“咔嚓、咔嚓”的金属咬合声密集得像是一场急促的雨点。
每一次剪刀落下,都贴着冠状动脉的主干。
只要手稍微抖一下,爱丽丝的命就没了。
鲍尔教授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,他拼命地调整自己的配合节奏,试图跟上叶蓁的速度。他这把老骨头,在欧洲心外科界那是教父级别的存在,平日里都是别人求着跟他的节奏,可今天,他竟然觉得自己像个笨手笨脚的实习生!
“拉钩,左侧15度。”叶蓁头都没抬。
鲍尔立刻照做。
十分钟。
仅仅十分钟。
随着叶蓁最后一次剪断纤维条索,那颗畸形的心脏就像是剥了壳的荔枝,完整、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没有破损。
没有大出血。
甚至连该有的渗血都少得可怜。
二楼的观摩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嘲讽话语的专家们,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。威廉姆斯张着嘴,像是一条缺氧的鱼,那个“不”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这根本不符合解剖学逻辑!
但这血淋淋的现实,又狠狠地抽了他们的脸。
“体外循环建立,降温。”叶蓁扔掉剪刀,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。
心脏停跳。
最关键的一步来了——连接人造血管,重塑血流通道。
叶蓁接过6-0的Prolene缝合线,手腕一抖,持针器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。
进针、出针、收线。
她没有采用传统的“间断缝合”,而是一针到底的“连续缝合”。
“胡闹!”广播里终于传来了威廉姆斯气急败坏的吼声,“这是Fontan手术!吻合口必须严丝合缝!连续缝合一旦张力不均,就会造成‘荷包效应’导致吻合口狭窄!你在拿孩子的命赌博!”
连续缝合确实快,但极难控制张力。在80年代的心外科,这种缝法被视为“偷懒”和“不负责任”。
叶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那个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只是几声狗叫。
她的手指灵巧得像是在绣花,每一针的间距都精确得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