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红,哪怕隔着模糊的屏幕和并不清晰的画质,依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。
是动脉破裂。
在外科手术台上,这种情况有一个专门的术语——灾难性出血。
会场里那些原本还靠在椅背上、带着审视甚至戏谑表情的专家们,瞬间坐直了身子。原本此起彼伏的咳嗽声、翻动资料的纸张声,在这一秒彻底消失。几百双眼睛盯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屏幕,不少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坐在前排的那位老教授,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下来半截。他顾不上扶,上半身僵硬地前倾,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。
他是行家。正因为是行家,才更明白这画面的绝望。
仅仅六公分的切口,本就是要在锁眼里绣花。现在视野被涌出的血液完全遮蔽,这就是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池。在这种情况下,哪怕是最顶尖的外科医生,第一反应也是扩大切口止血,但这需要时间。而病人,显然没有这个时间。
三十秒休克,三分钟脑死亡。
这是一场根本救不回来的死局。
就在所有人都已经在心里给这台手术判了死刑的时候,屏幕里那只被血污浸染的手,动了。
没有慌乱中毫无章法的抽吸,也没有试图用纱布去填塞那根本看不见的破口。
叶蓁的左手食指,像是一条在浑水中也能精准捕食的游鱼,极其从容、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探入了那片猩红的血泊深处。她的动作太稳了,稳到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,好像她面对的不是喷涌的动脉,而是在自家后院里摘一朵花。
紧接着,右手持着的血管钳,顺着左手食指的指引,迅猛下探。
那一瞬间,画面似乎定格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,通过会场两侧巨大的音箱放大,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那声音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拖泥带水。
屏幕上那股原本还在疯狂喷涌的血柱,就在这一声脆响之后,戛然而止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。
从出血,到探查,再到止血钳咬合。
整个过程,只有短短的两次呼吸的时间。
西门子医疗部的总裁还保持着那个张嘴的姿势,他嘴里那根价格不菲的古巴雪茄不知何时已经掉了下来,正好落在昂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