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,只是呆滞地盯着屏幕,喉咙里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单音节:“God……”
这怎么可能?
在完全丢失视野的情况下,仅凭指尖触碰到血管搏动的那一刹那,就能精准判断出血点并完成钳夹?这不仅需要对解剖结构烂熟于心,更需要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。
会场里静得可怕。
刚才那些嘲讽、轻视、不屑,此刻统统化作了死一般的沉寂。空气中只剩下几百号人粗重的呼吸声,像拉动的风箱,沉闷而压抑。
叶蓁站在讲台旁。那一袭红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,却又冷得像一块千年的冰。
她没有看屏幕,视线扫过台下那一群还没回过魂来的洋面孔。她用一口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柏林腔德语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在西方医学体系里,外科常常被称作‘眼睛的艺术’,你们信奉‘看见才能治愈’。”
“但在东方,我们更相信指尖。”
她的手抬起来,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,仿佛点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“当你的手足够熟悉人体一万三千个解剖点,熟悉每一块肌肉的纹理,每一根血管的弹性。那么,血液的温度、组织的弹力、动脉搏动的频率,都会成为你的眼睛。”
“哪怕闭上眼,我也知道刀该落在哪里。”
“这叫——手眼通天。”
角落里,许文强激动得脸皮都在抖。他原本因为愤怒而攥紧的拳头,此刻依然攥着,却是因为兴奋。他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、看不起中国医生的洋专家们,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鸡,心里那股郁气瞬间烟消云散。
真他娘的解气!
这就是技术碾压!这就是来自东方的实力!
什么叫大国工匠?这就叫!
屏幕上的录像还在继续,没有了质疑声的干扰,画面里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。
那些专家们不再关心午餐,不再关心这录像是真是假。他们像是一群刚刚入学的一年级医学生,贪婪地盯着屏幕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“那是心包剥离?上帝,在那指甲盖大的缝隙里?”有人忍不住低呼。
“快看她的持针器!那种角度……她在做血管吻合!天啊,她在盲缝!”
惊叹声此起彼伏,原本冰冷的学术会场,此刻热度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