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街道是彩色的。
巨大的奔驰三叉星标志在楼顶旋转,霓虹灯管勾勒出性感的啤酒女郎,橱窗里堆满了让许文强看直了眼的彩电和冰箱。这种色彩的暴力对冲,让刚从黑白灰世界里走出来的张国华和许文强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啧。”顾铮把领口竖起来,挡住那股子往脖子里钻的阴冷湿气,目光在街边那几个金发碧眼、穿着黑丝袜的洋妞身上扫了一圈,随后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。
他在心里做出了评价:腿毛太重,皮肤太糙,也就胸脯那二两肉能看。跟自家媳妇儿比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车来了。”许文强指着前方喊道。
来接机的不是预想中的商务大巴,而是一辆大众甲壳虫后面跟着一辆看起来像是拉货的小面包。
德国医学会派来的那个接机员,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。他看了一眼张国华等人手里提着的、极具中国特色的帆布大行李包,鼻子里极其轻微地哼出了一股气流。
他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,只是拉开了那辆小面包的后门,用德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,还指了指手表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他说什么?”张国华问。
许文强脸色涨红:“他说……让我们快点,别耽误他下班去喝啤酒。还说这车是给后勤运土豆的,让我们挤一挤。”
张国华的拳头硬了。
咱们是来交流的专家,不是来逃荒的难民!
“惯的他。”顾铮冷笑一声。
他把手里的烟头精准地弹进五米外的垃圾桶,大步走上前。那德国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抖腿,突然感觉眼前一黑。
顾铮单手拎起三个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斤的大行李包,手臂肌肉线条瞬间暴起,像虬结的钢筋。他连气都没喘一口,“砰”的一声,把行李包重重地砸进后备箱。
那辆可怜的小面包车被砸得整个车身猛地一沉,避震器发出痛苦的“咯吱”声。
德国司机吓得一哆嗦,烟都掉了。他惊恐地看着这个一脸煞气的东方男人,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嘴里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。
“他在问你会不会功夫。”叶蓁淡淡地翻译道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“告诉他,会。”顾铮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“专打不长眼的。”
酒店被安排在克罗伊茨贝格区,离柏林墙不远。
这里是移民混居区,墙壁上满是涂鸦。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