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待客之道?”张国华气得在房间里转圈,“战略物资管控我能理解,连口热水都不给喝?”
顾铮没说话。他进屋的第一件事,是把床垫掀开,又把那台老旧的电话机底座拆了,甚至连台灯灯罩里面都摸了一遍。
“你干嘛呢?”叶蓁坐在床边,看着他忙活。
“检查有没有窃听器或者微型炸弹。”顾铮把电话机装回去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在敌后活动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张国华被气笑了:“咱们是来开会的,不是来搞情报的!谁闲的没事窃听咱们?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顾铮从军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铝水壶,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包茉莉花茶,“战略上藐视敌人,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。”
十分钟后,也不知道顾铮从哪弄来的一壶开水。
茉莉花的香气在狭窄的房间里弥漫开来,瞬间冲淡了那股陌生的消毒水味。叶蓁捧着搪瓷茶缸,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,身子终于暖了过来。
“走吧,出去转转。”顾铮把大衣给叶蓁披上,“来了这花花世界,不能光窝在屋里生气。”
入夜的选帝侯大街,繁华得像一场虚幻的梦。
奔驰车呼啸而过,皮草店的橱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张国华站在一家药店的橱窗前,久久没有挪步。
他看着里面摆放的拜耳公司的最新药剂,看着那些精密的家用血压计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渴望,紧接着,又是深深的酸楚。
国内紧缺的药,在这里的药店,却已经像卖糖果一样卖。
“张叔。”
叶蓁走到他身边,目光同样落在那些药品上,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不用羡慕。”叶蓁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背挺得笔直,“不出十年,这些东西,我们都会有。”
张国华愣了一下,转头看着叶蓁那双清亮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自卑,只有一种笃定的自信。
“对!”张国华深吸一口气,挺起了有些佝偻的腰杆,“咱们有手艺,有人!怕个球!”
路过一家高档成衣店时,顾铮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橱窗里挂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。正红,如血,如火,在周围一片黑灰蓝的冬装中,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骄傲。
“进去试试。”顾铮拉着叶蓁就要往里走。
“太贵了。”叶蓁扫了一眼标签上的马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