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海峰看着叶蓁的眼神,那叫一个慈祥,简直恨不得把她供在神龛上烧三柱高香。
“小叶啊,累坏了吧?”赵海峰搓着手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,“快快快,早点回去休息吧!”
叶蓁确实累了。
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太薄,一场高强度的开颅手术,外加这一天极费心神的诊断,此时肾上腺素褪去,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。
她没跟赵海峰客气,点了点头,开始收拾东西。
去食堂吃完饭,回到宿舍。水泥地拖得锃亮,一张木架子床,旁边放着个绿漆斑驳的脸盆架,桌上还摆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子,甚至还有个装满开水的暖水瓶。
在这个年代,这就算是不错的待遇了。
叶蓁简单洗漱了一下,把那个有些硌人的枕头拍松,钻进了被窝。
被子很厚,新棉花的味道带着股阳光晒过的干爽气。
按理说,这种疲惫程度,加上舒适的环境,她应该一秒入睡。
可叶蓁失眠了。
她平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漏雨留下的暗黄色水渍,眉头越皱越紧。
冷。
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明明盖着六斤重的大棉被,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,可她就是觉得周围空荡荡的,那种冷意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她翻了个身,侧向左边。
不对劲。
再翻个身,侧向右边。
还是不对劲。
不管什么姿势,后背总觉得凉飕飕的,怀里也空落落的,像是缺了一块拼图。
叶蓁烦躁地坐起来,抓了抓半干的头发。
“见鬼。”
她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以前在京城,因为顾铮那个无赖非要拽着她挤一张床,她几乎整晚都是贴着那个男人的胸膛睡的。
那个男人的体温高得吓人,像个全功率运转的人形火炉。
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,虽然硌人,但那种强有力的心跳声和沉稳的呼吸,竟然像是一种天然的白噪音催眠剂。
现在,火炉没了。
叶蓁重新躺回去,把被子裹紧,试图用理智分析这种异常的生理反应。
“这是典型的环境依赖性睡眠障碍。”
她在心里给自己下诊断。
“或者是某种热调节中枢的暂时性失调。习惯了高温环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