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或者是巴甫洛夫条件反射。顾铮的心跳频率大约在每分钟60次左右,是一种极其稳定的低频震动,我的大脑可能错误地将这种震动与‘安全’建立了神经链接。”
分析得很透彻,很科学,很叶蓁。
只要能用医学术语解释清楚,那就不是问题,是病,得治。
叶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海里回想今日的手术方案,试图用枯燥的解剖图来对抗这种莫名的空虚感。
第一层,皮肤。第二层,皮下组织。第三层,帽状腱膜……
数到骨膜的时候,脑子里的画面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红白相间的解剖图,而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那人眼窝深邃,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痞气,眼神却烫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——“媳妇儿,过来,给我抱抱。”
——“叶医生,你这手是救人的,我的命都是你救的。”
——“嫌冷?嫌冷就往我怀里钻,我不收你取暖费。”
顾铮那低沉磁性的声音,像是有穿透力一样,在寂静的招待所房间里回荡。
叶蓁猛地睁开眼,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。
完了。
这次恐怕不是简单的“热调节失调”。
她在黑暗中伸出手,摸了摸旁边冰凉的床单。
那里没有那只总是霸道地扣在她腰间的大手,也没有那个虽然说着浑话、却会在她翻身时下意识护住她脑袋的怀抱。
叶蓁把脸埋进枕头里,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“叶蓁啊叶蓁,你居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?”
承认吧。
你不是贪恋那个热度,你是想他了。
那种被全然信任、被毫无保留地护在羽翼下的感觉,对于前世习惯了孤军奋战、拿着手术刀在冰冷的白色巨塔里厮杀的她来说,简直就是一种致命的毒药。
一旦沾上,无药可解。
第二天,叶蓁顶着黑眼圈来到档案室。
一晚上,她终于想到一个办法,那就是以毒攻毒,找点事干,忙起来,一刻也不能闲的忙,强制忘掉那个坏家伙。
她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头椅子上,手边堆着半人高的病历夹。这些都是近五年来,青云县医院和各个公社卫生院上报的死亡病例档案。
在这个年代,没有电子数据库,没有ICD编码,所有的生死,都被潦草地记录在这些泛黄的纸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