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脚粗糙得像块老树皮,脚底板硬得扎手。叶蓁的手指修长白皙,却有力地扣住了老兵的脚背。她的拇指沿着第二跖骨的走向,一寸寸向下推进,动作并不快,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。
直到指腹压在跖骨干的中下段。
“这里?”
还没等叶蓁发力,老兵身子一缩,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:“嘶——对!就是这儿!钻心的疼!”
叶蓁松开手,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叠被省里专家判了“死刑”的胶片。窗外的光打在黑白的底片上,骨骼的影像清晰可辨,乍一看确实完好无损。
“正侧位拍不出来。”叶蓁拿起桌上的圆珠笔,在一张空白处方纸上快速画了两条线,又在中间添了一道斜杠,“你的骨折线是斜着的,正位看被骨头挡住,侧位看又重叠在一起。就像躲在墙角的人,正着看侧着看都找不见。”
她在纸上标出一个清晰的角度数据,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种伤在以前急行军的队伍里很常见,我们也叫它‘行军骨折’,学名疲劳性骨折。你这腿不是心理作用,是实打实的骨头裂了。”叶蓁把写好的单子递给胡大志,“带他去放射科,机器转个45度,拍斜位片。”
说完,她转头看向老兵,目光在他那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停了一瞬,语气难得温和下来:“回去弄点热水,每天烫半小时。不用吃药,静养俩月。您这身板底子硬,以前那么多坎都过来了,这点伤养养就能好。”
老兵愣在那儿,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,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。这一刻,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像决堤的水。他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,声音哽咽:“哎!哎!我就知道!他们非说我是装的……大夫,谢谢你,真谢谢你!”
胡大志死死盯着那个解剖位图,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秘籍。
“斜位45度……竟然是斜位45度……”
档案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。
这些医生看叶蓁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看一个“北城来的专家”,而是像在看一个能通神的神祇。
那种仅凭肉眼和简单的触碰,就能揪出仪器漏掉的真相,甚至随手纠正他们几十年认知的厚重感,足以让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