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不太可能,长孙无尘是户部的,而非刑部。而且她没有官身,即便看了卷宗又有何用。
这样的梦境一直持续到春闱的前一天,李心晖好不容易度过了一个无梦的夜晚。
避开母亲和二月,刻意提早半个时辰出门,背着箱笼独自走在大街上时,阴云密布的天空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种不详的预感。
贡院就在下一个街口,路上的人也几乎都变成了穿着白布麻袍的考生。
李心晖远远地看见了蔡国公府那辆朱红色的马车,正要上前,身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,她止不住脚步,只能撞了上去。
“对不住……”
李心晖在撞到对方的那一刻,道歉的话就说出了口,因为刚刚是她走路的时候出神,才导致两人相撞,是她的错。
但下一刻,她闻到了对方身上十分陌生却一直记在心底深处难以忘怀的味道。
“是你吗?”
不会的,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?
李心晖的手已经抓皱了对方的外衣,她却还是不敢抬起头。
万一不是呢,万一又是她的错觉,是她的妄念呢?
但对方同样长久的沉默就像是一种暗示,暗示他就是李心晖想象中的那个人。
当她真的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,却看见了一张布满疤痕、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。
唯有疤痕之间的那两只眼睛里还流淌着昔日的气息。
不会错,就是尉迟红月,就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他。
她颤抖地抬起手,想要去抚摸那些贯穿了整张脸的狰狞疤痕,但却像隔着一层火焰一般,怎么也触碰不到。
“你的脸?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尉迟红月一身皂色长袍,系着同色腰带,与街道上的白袍学子格格不入。
他的神色也十分激动,腰背佝偻着低下了脑袋,在身前女子即将要碰触到自己时却坚决地扭过了脸。
李心晖的手便软趴趴地垂了下去,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原来他抗拒自己,厌恶自己。
也对,毕竟自己从没有去找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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