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去邻国的一所兽医院学习交流,问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,他做完了手术,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,也是这样唤她的名字。
施然。施然。施然……
她走近他,握紧他的手,他猛地醒来,望着她,慢慢地眨了几下眼睛,然后闭上,将她的手掌拉向自己脸旁,贴合住,小声嘟囔着抱怨。问她怎么才来。她想道歉的,但是没说出口,只笑笑,说不是有很多人照顾你吗,他的麻药好像也过了劲,很快清醒过来,放开她的手,倦怠地道那是当然。
“你怎么来这里了?”施然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声音,又很快恢复平常,“不是说晚上我去找你吗?”
程子淼没有回答,那双桃花眼无波无澜地扫过沈礼周,然后拉开车门,对她道:“爸妈要我来接你。”
又恢复了那冷淡的模样。
让人觉得那某一瞬间的脆弱完全是错觉而已。
沈礼周很安静地撑着伞,送施然坐进程子淼的车。
施然有些心烦意乱。
她没有想到父母这么快就已经回了国,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和程子淼告知父母他们离婚的消息。毕竟程子淼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最满意的女婿……
爸爸那边还好一些,妈妈的心脏不好,之前决定不弹钢琴彻底触了她的逆鳞,两人关系已经搞得很僵,一年都没怎么说过话,后来才慢慢缓和。如果告诉他们是她执意要离婚的话……
思绪乱飞之中,沈礼周向她告别。
“那么,”他轻声道,“施然,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施然道。
他扬了扬唇角,笑意很淡,温柔地关上车门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许多,世界忽然安静下来。
施然靠在座椅上,隔着起雾的车窗,发现沈礼周竟然被雨淋湿了大半,而她身上干净而清爽。
他自己撑起的伞没有为他自己挡雨。
于是整个人湿淋淋的,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。
路灯的光穿过雨幕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轮廓晕成一团模糊的光影,那光影慢慢融入大雨之中,他好像也要幻化成一滴无知无觉的雨,消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夜色里。
施然突然毫无来由地感到心悸。
她按下车窗,冷风和细密的雨丝一起涌进来,扑在她脸上。
“沈礼周。”
男人空茫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,前额的发被打湿,衬得皮肤愈加冷白,眼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