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带着锦娘离开北亭县,去益阳县投奔我姨母,姨母早年丧夫寡居,膝下无儿无女,便收留了我们娘俩。
我身上还有一些体己积蓄,便重操旧业,开了一间小布庄。”
她的语气稍稍平稳了些,像是在讲述一段难得的喘息时光,可很快,她的语气陡然冰冷。
“半月前,李瑞忽然寻到了益阳县,他说,他想与我重归于好。我自然不肯,他见我不松口,当场便翻了脸,拿出一纸婚书,说他是锦娘的生父,已替她定下了一门亲事,此番来就是要带走女儿去履行婚约的。”
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好一会儿,才勉强压下怒气,咬着牙道:“我不许他带走锦娘,他便想私下把女儿偷走,幸亏姨母觉出不对将他拦住,他这才没能得手。可转天,他便一纸诉状,将我告上了公堂。”
她的嘴唇开始发抖,眼眶通红,却干涩异常,像是早已把泪流干了。
“公堂之上,县官说,我虽是锦娘的生母,李瑞却是她的生父,生父自有对子女的主婚之权,即便夫妻和离,他依然能决定锦娘的婚事,县官竟,竟然当堂便将锦娘判给了李瑞。”
苏三娘整个人忽然激动起来,声音猛地拔高:“他明明知道那门亲事有多荒唐!那家男孩今年已十岁了,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,吃饭要人喂,屎尿也兜不住,他是个痴傻儿!我的锦娘才三岁,才三岁啊!
我绝不答应,绝不容他把我女儿推进那火坑,除非我死——除非我死了!”
她的声音忽然哽住,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了咽喉,她垂下头,半晌没有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重新开口,声音却变得很轻,像一片烧尽的纸灰,随时要被风吹散。
“李瑞知道我的性子,他知道,他若真敢把锦娘强行带走,我早晚有一日会找上那户人家,把他的盘算全给他搅个天翻地覆。”
苏三娘惨然一笑,哑声道:“那户人家虽生了个痴傻儿子,家里却实在富庶,他们算过锦娘的八字,与他家痴儿十分契合,所以愿意出大笔彩礼。李瑞的云锦坊早就不行了,就等这笔钱救命。
他怕我去闹事,所以即便得了锦娘,也不敢真强行将她带走,他便想了另一条毒计。”
苏三娘攥紧了身上的棉衣,指尖发白,哑着声音继续道:“我姨母早年丧夫守寡,他便拿这件事做文章,买通了几个早年和那男人混在一起的地痞去衙门出首,说他们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