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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家车夫老马方才正跟几个相熟的车夫凑在一处闲话,时不时伸着脖子朝远处张望,手也跟着指指点点。
    正说得热闹,余光忽然瞥见宫门口有了动静。
    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,确定是自家主子,连忙抛下同伴,驾着车赶来。
    他利落地跳下车,放好脚凳,起身时却发现张书和珍珠都站着没动,两人正望着一个方向出神。
    老马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,顿时了然,低声解释道:“那人一刻钟前就来了。”
    隔着重重雪幕,宫门外数十步远的地方立着一个人影,瞧着像是个妇人。
    她一动不动地立在风雪里,仿佛一尊冻住的石像,目光直直望着午门右侧的一角。
    那里,立着一面鼓——
    登闻鼓。
    登闻鼓自古有之,百姓若有天大的冤屈,可以击鼓鸣冤,直达天听。
    大昭开国以来,这鼓便立在那里了,可真正被敲响的次数,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。
    原因很简单,并非谁觉得自己有冤屈就能来敲的,登闻鼓受理的案件,必须满足三个条件:
    其一,案情必须足够重大。
    寻常田产纠纷、邻里争执,自有县衙府衙裁断,登闻鼓不接小案。
    其二,必须是状告无门。
    只有在地方有司层层审过却得不到公道,或官官相护、无处申冤,方能来此击鼓。
    其三,必须所诉属实。
    若查实是诬告,罪加三等,绝不宽贷。
    这三个条件一压,寻常百姓若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,是万万不敢来碰这面鼓的。
    珍珠对登闻鼓的规矩也是有所耳闻的,她怔怔地望着那风雪中的妇人,低声道:“都走到这一步了,还在犹豫什么呢?”
    老马有些惊奇地打量了珍珠几眼,这位在县主面前颇为得脸的丫头,平日里瞧着温温柔柔的,说话倒挺果决。
    他摇摇头,叹息道:“哪有那么容易,她若是子告父、妻告夫,那便是以卑犯尊,自然要再三掂量了。”
    “以卑犯尊?”珍珠蹙起眉。
    老马是老洛都人了,且常年和各府的车夫、守门的兵卫闲话,对这些规矩了解得很。
    他见张书站着没动,显然对这事也起了兴致,而门口的禁军也没有驱赶的意思,反倒十分妥帖地退开几步,并不打扰他们说话。
    只是他们的视线,始终锁在那妇人身上,仿佛她稍有一丝动作,便要立刻上前拿人。
    于是老马压低声音解释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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