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拍案而起,胡须因激愤而颤抖:“张书此前不过一个乡君,连县君、郡君都未经过,竟直接晋为县主!连跳三级不说,品阶竟比她那刚封了侯的父亲还要高!这于礼法何据?于祖制何合?”
此言一出,书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正是!哪有女儿品阶反居父亲之上的道理?”
“女子晋封,素来从父从夫,这回倒好,父女倒了个个儿,成何体统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是激愤。
满屋子的声讨之中,有一个人始终一言未发。
严允端坐于书桌之后,面沉如水地看着手中纸笺,论官位,他这位右佥都御史是在场众人中最高的。
这一屋子都是御史,他们都是听了张家的封赏旨意后,匆匆赶来严家找他商议的。
有人压下怒意,转向严允问道:“严大人,张书当初任国子监博士,您便曾上疏劝诫弹劾,如今这般不合礼法的封赏,您难道就没什么话说?”
严允没有接话,只是将手中一直捏着的纸笺放在桌上,取过朱笔,在两张纸上各画了一个圈,然后轻轻往前一推。
那两张纸笺,正是圣旨经中书科拟就、六科廊抄发时流传出来的张知节与张书封赏圣旨的全文。
众人之前都已看过了,此刻见严允这般举动,便知他定是发现了什么他们未曾留意的地方,当即狐疑地接过,低头一看,脸色顿时变了。
严允圈出的是两个词——“襄赞”和“献策”。
白薯新法,张知节不过是“襄赞”其事,而“献策”之源,竟落在了张书头上。
皇帝不是将功劳分给了父女二人,而是将大半都归到了张书名下。
这时才有人模模糊糊想起来,当初张知节在太后千秋节献上《薯艺新编》时说过,此书是张书主撰,他只是协撰。
后来御前奏对,凡涉及新法具体施行细务,也几乎都是张书一力应对的。
有人脸色难看,仍是不服。
即便《薯艺新编》确系张书主撰、张知节协撰,按常理而论,这功劳仍该记在父亲头上。
父亲升官,女儿随荫沾光,才是合乎家族利益的做法。
否则女儿一旦出阁,所获恩宠功劳皆归别姓,岂不白白便宜了外人?
可皇帝却将那天大的功劳,实打实地给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娘子。
“这简直是胡闹!”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御史连连摇头,“父为天,女为地,哪有女儿越过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