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是考场,明远楼居中矗立,东西两侧排着六千余间号舍。
中院以至公堂为中心,堂上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至公”二字,是开国时首任主考吕祭酒的亲笔。
生员们的考卷在此弥封誊抄,墨卷封存,朱卷送入后院。
后院是内帘阅卷之所,单独成院,与外界隔着两道朱漆大门。
卷子初选、拟取的工作至此已全部结束,内帘也随之解禁,张知节与其余阅卷官这才得以离开后院,来到至公堂。
五十八名阅卷官分坐堂中两侧,各人案前都摆数份拟取卷子,正逐份进行最后的磨勘。
所谓磨勘,就是逐字逐句地核查:程式有无违碍?避讳是否缺笔?涂改是否可疑?
卷子过了磨勘这一关,便算是正式取中,举人功名就此落定。
堂上落针可闻,只余翻卷与低低的核验声,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。
磨勘若查出问题,不仅卷子要黜落,当初荐卷的房考官也得跟着担责,无人敢大意。
好在,经过数个时辰的校对,两百零二张卷子全部通过了磨勘,无一黜落,堂上的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。
主考官田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见日头已偏过中天,午时都要过了。
他搁下手里的卷子,对众人道:“诸位辛苦了,先用饭吧,不过卷子离不得人,分两拨去,一半先去,一半留守,吃完换过来。”
众人依言分作两批,交替着去偏厅用了饭。
饭菜还算热乎,只是没人有心思细嚼慢咽,匆匆扒完便赶回来替换同僚。
吃过饭也没有歇息的时间,接下来便是最终的名次评定。
田儒端坐在至公堂正中,面前摊着十几份卷子,这便是各房荐上来争头名的佳卷了。
乡试三场,试卷数万,自然不是主考一人批阅。
朱卷送入内帘后,分给十几房分阅,每房设一名房考官,带数名阅卷官。
房考官先率人筛出本房优秀者,批上评语,荐至主考案前,这便是“荐卷”。
田儒将那十几份卷子翻来覆去地比照,神色肃穆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揉着手腕,缓缓开口,“朝廷取士,宁缺毋滥,头名更须服众,老夫拟以这份卷子夺魁,诸位可有异议?”
他将一份卷子递出,让众人传阅。
“张郎中,这卷子可有不妥之处?”
张知节陡然回神,目光快速扫过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