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皇家郡主,宁懿并非头一回遭遇凶险,却是第一次当面遇上行刺,也是头一回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死在眼前。
杨白和孔宇是皇帝特意派来护她周全的玄鹰卫,跟在她身边已有两年了。
平日里宁懿并不与他们亲近,她走到哪里,他们便安静地跟在身后,像两道沉默的影子。
只是偶尔,她也会撞见两人低声说笑,说的都是家中妻儿的日常琐事。
那时候她听了,并不觉得有什么。
可此刻回想起来,那些闲碎的言语却像针一样,细细地扎在心里。
巡猎本快要结束了,他们本该平平安安地回去见家人的。
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,危急时刻他们挡在了她身前,以性命护住了她,临死前还顾念着她的安危,叫她快走。
方才独自待在帐中,她脑海里翻来覆去,都是两人平日说起家人时的笑脸与他们临死前的惨状。
这两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,挥之不去。
恐惧、自责、愧疚,一层一层地涌上来,几乎将她淹没,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待着了,所以才跑出来找张书。
她也不清楚想从张书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安慰,只是觉得张书与她一同经历了此事,应该能体会她的心情。
而且她知道,张书绝不会说什么“他们死得其所”“这是他们的职责”之类冠冕堂皇的话。
张书安静地听完,没有急着开口。
她心里清楚,宁懿之所以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受,很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次。
等她以后慢慢长大,经历得多了,也许就会渐渐变得麻木,把别人的牺牲当作理所当然,这是许多统治者身上的常态。
但至少在此刻,在她面前的,还是一个对他人生命怀有同理心的六岁小孩。
她伸出手,轻轻覆在宁懿的手上,温声道:“郡主,害死他们的,是那些动手行刺的人,不是你。”
宁懿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倘若有人在街上持刀行凶,官府该去追捕那行凶的恶徒,还是该去责怪那个走在大街上的人,问她为何偏偏要走那条街?”
张书的语气温和却笃定:“这是皇家围场,不是什么龙潭虎穴,你想去狩猎,何错之有?错的是那些刺客,是他们动了杀心,是他们害了人。”
“可是,”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