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”张书打断了她,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“这世上所有的‘如果’,对已经发生的事都没有意义。你把矛头对准自己,一遍遍地想‘如果’,除了让自己更难受之外,别无用处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微沉:“若论这样的道理,那我是不是也该怪自己?”
宁懿一愣,一双泪眼望向她。
“我救了你,却没有救下他们二人,是不是我心里觉得那两人不值得救?是不是我想着,只有郡主的命才值千金,他们两个护卫,死便死了?”
“不是的!”宁懿猛地摇头,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书姐姐你怎会是那样的人!事发突然,那毒针见血封喉,你能救下我已是万幸,怎能怪你!”
她说完这话,自己却忽然愣住了。
张书看着她,神色温和,缓声道:“郡主替我辩解的时候,道理一条一条说得清楚分明,怎么换到你自己身上,这些道理就全不作数了?”
她轻叹了一声,又道:“把错往自己身上揽,替行凶的人担责,这便是受害者有罪论,这世上再没有比它更荒谬的事了。”
宁懿怔怔地点了点头,抿紧嘴角,她抬起袖子,胡乱擦了一把眼睛,郑重道:“书姐姐,我明白了。”
张书笑着颔首,略一思索,又道:“他们家中的亲人——”
宁懿接过话头,语气比方才振作了许多,“方才皇祖母派人来瞧我时已递了话,说她和皇祖父已经命人去办了,抚恤和安置都不会少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里多了一分执着:“但那是皇祖父和皇祖母的恩典,我自己,也要做一份的。”
又和张书说了一会话,宁懿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。
她没在帐中待太久,很快,提前从宴会上回来的靖晏公主便派人来寻她了,宁懿起身穿好鞋子,有些恋恋不舍地与张书道别。
她心里清楚,虽说这回有惊无险,可一旦回了洛都,短时间内她恐怕再不能像从前那样自由出入宫禁了。
不必提父亲和母亲,光是哥哥那头,也定会把她看得紧紧的。
宁懿走后没多久,又有一名内侍前来,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,手里提着食盒。
那内侍恭敬地传了帝后口谕,说帝后顾念张书独自一人待在营内,特赏了一桌菜席。
菜色比营地灶房里的精致不少,毕竟是御膳房的手艺,但真正贵重的,不在这些珍馐,而在于帝后借此再次表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