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火墙烧着,暖意融融,将那点冬寒都隔在了门外。
朱海棠和张书面对面坐在窗边小榻上,中间隔着张矮几,上头摊着本账册。
朱海棠今日穿了件秋香色绸面马甲,领口一圈兔毛蓬松软和,白茸茸地托着脸颊,衬出两团自然的红晕。
袖口也镶着窄窄的毛边,抬手翻账册时,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只玉镯。
头发挽了个寻常圆髻,松松在脑后,只一根银簪压着,素净里透出几分家常的安逸。
身上并无繁重首饰,可整个人瞧着,与三个月前刚到洛都时,已是截然不同了。
只是眼角还浮出点疲色,也是因为天没亮便从周家村赶回来,喝了口热茶,便马不停蹄的和张书盘账。
可那点倦意,在看到账上数字时,就又给激动和欢喜给冲淡了。
“这半个月,云丝出了一万四千六十二斤,还是一斤没留,全走了。”
张书端着茶盏,唇角噙着笑,等着她继续说。
朱海棠把账册往跟前挪了挪,低声念起早已校对过不知多少回的数字:“统共用了绿豆三万三千一百八十六斤,这些绿豆都是按三文一斤收的,人工去了四十一两六百文,柴火、损耗、车马······”
她一项项报过去,最后抬起眼来,眸子被炭火映得亮晶晶的:“······余利,九百九十一两九钱。”
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数字,嘴角压了压,到底没压住,高高的扬了起来。
将近一千两银子,只用半个月时间就赚到了,抵得上他们在三元村忙活好几个月了。
朱海棠合上账册,继续道,“云丝做完剩下的绿豆渣,一半留着明年地里沤肥,一半都按照你说的送给作坊里的工人了。”
若是从前的朱海棠,即便听了张书的话将一半的豆渣送了人,心里还是会心疼的,但如今不必张书解释,她也知道张书这么做是一种施恩。
虽然只是一些小恩小惠,但是对于作坊的工人来说,领了这点好处,干活时自然也会多上了几分心。
比起那几百文的损失,工人的用心才是更要紧的。
“辛苦大伯娘了。”
张书放下手里的茶盏,笑道。
“的确有些辛苦,”朱海棠对张书也不虚讲客套,实话实说道,“虽然不必亲力亲为,但是管着那几十号人,还是操心的,哪个偷懒了,哪个拌嘴了,哪个干活毛手毛脚糟践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