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晏含笑的声音响起,再次打破了殿内的压抑的气氛。
她利落起身,任手里的卷子落到地上,一双精巧的绣鞋视若无睹地踩了过去。
靖晏走到皇帝身侧,随手抽出竹筐里一份卷子,扫了一眼,道:“这卷子虽非言之有物,却也不是满篇荒诞。”
她将卷子重新放了回去,语气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:“那些荒唐之言,终究只是极少数的,咱就当一则笑话看看就算了,实在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见父亲面色仍不见缓和,她又道:“惹人发笑的卷子基本出自恩荫的监生,他们日后最多凭着祖辈积攒的功绩混一个低阶的闲职,父皇又怎么会放他们出去为祸百姓?”
皇帝神色和缓了些,幽幽叹了口气:“我是不会放他们出去,可······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靖晏侧身从刘定的托盘里另取了一份卷子。
那托盘之上,皆是派人誊抄的中选之人的卷子。
她才看了开头,便又笑了起来,只是这回的笑容里流露的是真切的赞赏。
“这人写得不错。”
她将卷子递过去。
皇帝本不想看,奈何女儿一直举着,只好接了过来。
皇帝扫过卷子上的两字署名,嘴上却还在嘀咕:“这卷子自然写得不错,若非如此,张书也不会让他中选。”
靖晏轻轻一笑,“父皇爱民心切,才会见不得那些空谈误国的文章,只是天下士子千万,有只会纸上谈兵的,自然也有脚踏实地的。”
皇帝将这话听了进去,神色和缓了不少。
刘定悄悄抬眼看了看,心下暗暗松了口气,还是公主有办法,三言两语便让陛下转怒为喜。
皇帝看完一份卷子,当即又伸手从刘定盘中取了第二份,脸上满意之色渐起。
靖晏也随手拿起几份,看过之后若有所思,道:“其实,那些落卷里也并非都是无才之人,只是张书这回出的题目有些专精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此番也算是专门挑选了一批谙熟农事的人才,特事特招了。”
这道理皇帝又何尝不知。
他方才动怒,并非全为那些荒唐之言,也有发现自己暗中看中的几人竟然悉数落选,一时有些失望罢了。
只是这话他不好明说,只淡淡道:“农事乃国本,谙熟农事也是基础。”
“父皇说的是,只是有些人擅长农事,有些人擅长刑名,有些人擅长典章,经世之才何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