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早就备好了现成的场地和藤苗,比起在屋里夸夸其谈,还是下地实操更见功夫。
垄要起多高,沟要挖多深,藤要埋多斜,这些事光靠嘴说没用,非得亲手做一遍才能记住。
虽说眼下已近九月,即便今日种下藤苗也无法顺利过冬,但这一遭本就是让农官们练手。
很快,他们便要带着今日学会的本事,去各府各县,手把手教给那些等着新法过日子的百姓。
十几个人弯腰在不大的田地里劳作,此时日头正盛,他们个个满头大汗,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,专注地听张大牛讲着要点。
有些东西他们原本就知道,半辈子和田地打交道,这些人日常做的事,除了身上的官袍,除了偶尔要整理的文章,其余时候和种地的老农其实并无太大分别。
此时从张大牛身上学到的,是之前没有想到的关窍,待张大牛领着他们走一遍,很多东西自然一通百通。
听着听着,不少人心里已经暗暗盘算起来,这白薯新法在大昭的其他府州,该怎么根据当地的民情和气候做改良。
张知节在廊下望着眼前的一幕,看着张大牛脸上自在的表情,心中稍安。
地里的人全都在专心忙着眼前的事,并没有人注意到他,张知节又等了一会儿,便抬脚走了过去。
最先发现他的是那位年纪最长的农官,他正专心听张大牛说话,余光瞥见有人过来,抬头一看,神色顿时一凛,连忙直起身,拱手便要行礼。
他这一动,旁边的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也纷纷直起腰来。
“张大人。”
“下官见过张大人。”
十来个人齐刷刷停下手中的活儿对张知节行礼。
唯有张大牛还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根藤苗一脸茫然地抬头,等他看清来人是谁,这才慌忙站起来,讷讷喊了声:“二郎······”
话刚出口,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“二郎”不妥,赶紧改口:“张、张大人······”
张知节看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子,冲他安抚地笑了笑。
而后向众人道:“诸位不必多礼,我就是来提醒一声,午时到了,该去用饭了。”
在翰林院,张知节其实鲜少踏足膳堂,倒不是摆架子,而是那菜色单调,清汤寡水,吃上几回便觉着没意思。
户部却不一样。
作为掌管天下田粮的部门,户部的食堂说是洛都所有衙门里油水最足的一个也不为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