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过一眼堂下坐着的考生,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他们的成绩了。
因为这考题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,他自己是一个题都答不上来,但某些监生,却很有可能交出让人满意的答卷。
他按下心中的思绪,转身拿起桌上的浆糊,涂在堂前的木板上,而后将考卷粘了上去。
当他贴好试卷、移开身子的那一刻,监生们终于看清了题目。
只见诺大的纸张上仅有三题:
一题曰:夫农之道,与时逐,与地宜。薯本产自外邦,今移之中土。尔等各言其所知:南方卑湿,与北方高燥,其种法同欤?异欤?春种与夏种,其收成孰丰?
(种地要讲究时令和土质。白薯来自外国,现在引进中。你们谈谈:南方潮湿、北方干燥,种法一样吗?春天种和夏天种,哪个产量高?)
二题曰:“薯之植也,其法不一:有高垄者,有平作者;有先育苗而后移栽者,有直取藤而扦插者;有以草木灰为肥者,有以粪溉之者。今有甲、乙二村:甲村倚山,土疏而水寡,常苦旱;乙村临水,土黏而水丰,每患涝。敢问:二村之宜种,当各用何法?”
(白薯种植,有高垄法、平作法;有育苗移栽、有直接扦插;有施草木灰者、有施粪肥者。今有甲、乙两村:甲村近山,土疏水寡,多旱;乙村近水,土黏水丰,多涝。问:两村各宜采用何种种法?)
三题曰:“汝至某村,见一老农耕薯二十载,自谓‘土中生,土中熟,何劳他人教’。汝以新法告之:需起高垄、需剪根限藤、需适时翻蔓。老农笑曰:‘吾祖吾父皆平种,未尝起垄;藤茂则薯大,何故剪之?汝后生,未握锄柄,安知农事?’问:当此时,汝以何言对之?何以使其信新法胜于旧法?”
(你到一个村里,遇到一个种了三十年白薯的老农,他觉得自己啥都懂。你告诉他新方法:要起高垄,要剪掉多余的藤。老农笑话你说:“我爷爷和我爹都是平地种,藤越多薯越大,你个年轻人懂什么?”这时候你该说什么?怎么让他相信新方法更好?)
霎时间,数十个考场内,有人看清题目后便呆立当场,眉头紧锁,久久没有落笔,有人却是思索过后,当即下笔。
郑司业和监丞、还有几位博士助教在廊下巡视,确保考场纪律。
待郑司业在门外看清题目,眯了眯眼,很快想明白了什么,心里顿时暗骂了一句张书“无耻”。
因为这考题,对她班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