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无此意?”靖晏公主轻笑一声,语气却愈发捉摸不透,“那你倒是说说,白薯这等粗贱之物,如何配得上太后千秋?”
张知节抬起头,神色坦然:“陛下容禀,公主殿下容禀。”
他抬眸对上上座之人的眼神,目光相接的一瞬,他神色微顿。
下一瞬,他便移开视线,“在回答公主殿下这个问题前,可否容臣先请教诸位几个问题?”
无人回答,便是默许。
张知节便扬声道:“臣敢问在座诸位,可有人知道,如今寻常田亩,一亩白薯能收多少?”
殿中静了一瞬,随即有人低声议论起来,可始终无人率先答话。
太子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皇帝,思忖片刻后开口:“若风调雨顺,一亩可得三石上下。”
“太子殿下说得不错,”张知节朝太子拱手行了一礼,又问:“那稻麦呢?丰年可收多少?”
太子答道:“稻谷在中等田地,一季可收两石上下,上田还会高些,南地亦会高些。麦子的产量,则比稻谷略低一些。”
成王闻言便有些不以为意:“如此说来,白薯产量虽高于稻麦,却也高不了太多,不过是多出百来斤罢了?”
靖晏公主挑眉看张知节:“张大人绕了半天的圈子,就是想说这个?一亩多百来斤,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。”
张知节不慌不忙,微微一笑:“公主殿下说得是,从前的白薯,确实只比稻麦多出百来斤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缓缓扬起:“可臣今日献上的白薯,一亩可收多少,公主可知?”
靖晏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张知节移开视线,道:“一千八百斤有余。”
殿中陡然一静。
康王满脸不可置信:“一千八百斤?张大人莫不是在说笑?”
一时间,质疑声此起彼伏,却也夹杂着几道隐隐带着期待的注视。
“是啊,这怎么可能?”
“白薯再好,也不可能翻上数倍不止。”
“若产量真能达到一千八百斤,那咱们大昭······”
话未说完,却戛然而止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,若真如此,大昭从此再无饥馑之忧。
有人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看向张知节,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真假。
卢正庭眼神剧烈震动,看着张知节两人的侧影久久无法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