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等惊人之语,皇帝脸上的表情也不见明显变化,等众人声音稍落,他才沉声开口:“张卿,此话当真?若是胡言,可是欺君之罪。”
张知节忙躬身道:“臣不敢妄言。”
张书也躬身补充道:“回陛下,白薯如何种植,如何达到这般产量,都在臣与臣父进献的《薯艺新编》中尽数写明。”
皇帝看了刘定一眼,刘定会意,躬身退了下去,不过片刻,他又重新出现,将一本书呈到皇帝手中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“既如此,你便先说说,白薯如何能达到千斤产量?”
“回陛下,白薯种植的新法是小女张书所拟,具体种植实施,则是臣的兄嫂负责。陛下若问其中细节,臣恐有疏漏,还是让小女陈奏为宜。”
皇帝慢条斯理地翻阅手里的《薯艺新编》,目光在字里行间逡巡片刻,淡淡道:“准。”
张知节看向张书,给了个“该你出场了”的眼神,随后揣手退让到一旁,对上座某道目光恍若未觉。
张书上前一步,神色认真沉稳:“回陛下,臣以为,白薯产量一直上不去,并非它本身不能高产,而是由三个原因决定的。”
“哦?哪三个?”
“其一,薯种需要时日驯化。”张书道,“白薯本是海外之物,大昭气候与之本土相异 ,需要时间适应当地水土,自白薯传入中原二十余年,一代代薯种更迭,到如今才终于适应了当地水土。”
皇帝若有所思,“这么说,如今水土问题已经构不成阻碍。”
张书颔首,语气笃定:“基本不成阻碍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其二,是种植经验缺失。咱们大昭百姓世代种稻麦,对白薯这种新作物一开始全无经验,何时下种、如何施肥、怎样浇水,全凭摸索,初期因不得法而收成不佳,是常有之事。
后来即便摸索出一些门道,却因早年的失败经验根深蒂固,认定此物不堪,又因其口感一般,卖不上价,故而只肯在边角薄地随手插上几株,从不正经侍弄。
收成寥寥,便以为是白薯本性如此,殊不知,非薯之过,乃种法之失。”
殿中不少人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张书继续道:“其三,也是最要紧的,留种太难。”
听到这话,不少人微微点头,显然都清楚此中关窍。
“从前百姓多用薯藤越冬育苗,可冬日天寒,薯藤即使藏于地窖,十有八九也难以熬过冬日,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