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节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周围的窃窃私语,只是像往常一般,对露出微妙表情的同僚们含笑致意。
可他脸上的微笑,在走进自己的直房后便立即沉了下来。
昨天早朝后回到户部办公时,他就听说了张书上午在国子监代课引起的“小风波”。
起初他并未在意,但周围同僚那种“张郎中大难临头啦”的态度,让他心里不禁冷笑。
他姐不过是出于同事间的交情帮忙代了一节课,怎么就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?
这些人未免太小题大做了。
面对户部同僚的“好心”劝告,张知节连“回家必当好好训诫”这样的场面话都不讲,只是不冷不热地应付了几句。
但当他回家后,还是迫不及待地问了张书具体情况。
他太了解张书了,她从来就不喜欢正儿八经地讲课。
就算是她现在负责的骑射课,也大多是简单示范后,就让学生自己练习。
张书在教学这件事上就没多少耐心,当年张知节备战科举时,她也只在最初抓了他的基础背诵,之后便基本由着他按学堂的进度走。
只有她心情好,或者他真遇到难解的问题时,她才会点拨几句。
等他考上秀才后,就彻底放手让他自学了。
经过询问,张知节知道张书果然不是“自愿”代课的。
“第一堂律学我算是被赶鸭子上架,吕祭酒那架势,跟‘强买强卖’没两样。”
张书简要讲了事情经过,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“但郑司业的那些话,实在让人很不爽啊。”
她看向张知节,眼神里又带着考量:“我后来细想,吕祭酒那个态度,恐怕不单是他自己的意思。”
张知节原本愤愤不满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:“姐,你是说······”
“既然有人想拿我当探路的石子,”张书笑了笑,那笑里带着几分兴致勃勃,“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这块石子能激起多大的水花。”
扑通——
一声轻响将张知节从昨日的回忆中拉回。
他转身走到门外,就见台阶下那口老水缸的水面正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探头看去,发现缸底沉着两三枚杏黄的果子,想来方才那动静,是一枚早熟的杏子落了水。
他看了眼地上零星躺着几颗摔烂的熟杏,果肉渗出,引来几只细小的飞虫,又抬起头,望向头顶茂密的枝桠。
杏叶繁盛,枝干上挨在一起的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