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累果实大多还青着,只有零星几颗已转为暖黄,顶部带点零星红晕。
    他看得有些出神,如今的衙门里栽得最多的,便是杏树与桂树了。
    门前这一株,怕也有十数年树龄了吧,待到满树金黄熟透时,倒是可以摘些带回去。
    正想着这杏子该是甜是酸,口味如何时,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    “大人——”宋安通匆匆跨进院门,额上带着薄汗,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文书封套。
    张知节心头一动,面上却未显露分毫,负手立在原地等着。
    他所在的这处院落,是潭州司十数位官员胥吏共用的公务场所。
    张知节虽有一间独立的,朝向最好的直房,却并非独门独院。
    此时听见宋安通的动静,几道人影状似不经意地从各间直房的窗边掠过,余光瞥见张知节气定神闲地立在阶下,便又迅速隐回窗后,只是那一只只耳朵,怕都悄悄竖了起来。
    宋安通快步走到张知节跟前,躬身将文书递上,嗓音压得极低:“宫里刚传出来的,陛下让您写一道自辩的折子。”
    他略顿,谨慎地环顾四周,后半句几乎只剩气音,“是几位御史联名参奏令嫒‘擅越国子监讲席、有违礼制’一事。”
    他眉头紧紧锁着,显然在为自家上司忧心。
    “大人,依卑职看,您还是还是趁早认个错为妥,陛下既然没有直接申斥,只让您自辩,这说明事情尚有转圜余地。”
    张知节接过文书,拆开封套细看起来,一时没有说话。
    宋安通立在原地,思绪纷杂。
    他对这位年轻的顶头上司的看法,其实颇为复杂。
    起初肯定是不服气的。
    他在潭州司员外郎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快十年,前任郎中调任时,所有人都觉得,甚至他自己也深信不疑,这个空缺该由他顶上了。
    谁曾想,突然空降下来一个张知节,不到三十的年纪,官场资历浅得几乎透明,就这样占住了那个他盼了许久的“萝卜坑”。
    就算是什么三元及第的状元又如何?
    官场升迁,很多时候讲究的是资历与火候,这恰恰是张知节最缺的东西。
    因此,宋安通最初并未将他放在眼里,甚至暗中使过几次不痛不痒的绊子,可那些试探,都被张知节不动声色地一一化解了。
    日子久了,宋安通不得不承认,这位年轻的郎中大人,确有几分真本事。
    户部的账目繁复如蛛网,陈年积弊更是盘根错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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