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每次只停留约莫半个时辰便告辞而去,且大多时候都是独自前来,张知节只在休沐日的时候才会陪同。
而白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差过一日。
卢正庭投向她的目光里,那份忧虑甚至超过了对自身病况的关切。
显然,他也察觉到了为他压制毒素,对白非的消耗有多大,也因此,他对白非的忍让度也一日高过一日。
譬如今日,在张书眼中,白非几次三番言语带刺,近乎刻意挑衅,卢正庭却始终没有像往常那样与她斗嘴争辩。
可白非似乎并没因此得意,反而也跟着沉默下来。
此刻,书房内。
窗边的贵妃榻上,三人相对而坐。
张书与卢正庭之间摆开了一局棋,正厮杀到要紧处。
白非静静坐在一旁,右手依然与卢正庭的左手紧紧相握,只是她的目光投向虚空某处,没有焦点,神情飘忽,仿佛心神已去了别的地方。
嗒。
张书落下一枚白子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卢正庭指间的黑子悬在半空,久久没有落下,他凝视着棋盘,眉宇间若有所思。
良久,他轻轻将棋子放回棋罐。
“我输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神色坦然,脸上不见半分输棋的懊恼,反而目含赞赏地看向张书。
“好棋艺,卢某自愧不如。”
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。
卢正庭清楚自己的棋力在世间至多算中上等水平,但输给年仅十二岁的张书,着实让他有些意外。
“承让了。”张书浅笑着将手边棋子收进棋罐,正要整理棋盘,却被卢正庭轻轻拦下。
“这局先留着吧,明日我再看看。”
他虽坦然认输,心里却仍存着一丝不甘,打算独自再琢磨破局之法。
想到之前偶尔和张知节的对弈,便问:“书姐儿这棋艺是跟长愉学的?”
“不是,”张书坦然回答,“他的棋,还是我教的呢。”
卢正庭眉梢微挑,初时神情里明显透着不信,但见张书神色自然从容,便又有些将信将疑起来:“那书姐儿师承何处?这般年纪能有此造诣,实在难得。”
张书微微抬起了下巴,语气轻松且骄傲:“并无什么名师,不过是看了许多的残谱,自己胡乱琢磨罢了。”
瞧着她的神态,卢正庭哑然失笑,但还是配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