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踏入官场,才知道许多事情在邸报上是看不见影子的。
只有亲身立于朝堂,看着大小政务在殿上铺开,才能真切体会到这个王朝的脉动与波澜。
此后,张知节的侍班算是正式定了下来,倒也不是次次都轮到他,每隔两次常朝,他才值一次班。
期间皇帝也就某件典故询问过翰林,但都由前辈们答了,张知节还是老实站着。
在他又值了两次班之后,又遇上了一桩大事:冬至大朝会。
大昭除了每三日一次的常朝外,一年还有三次大朝会,即元旦,冬至,以及万寿节,也就是皇帝的生日。
大朝会不止在京有品级的官员都要参加,还有四方外国使臣来朝上贡。
据说在国朝初立时,那些远方来使接到大昭的诏令不肯来朝,还是大昭的将军们领着兵士,一家家上门“请”过来的。
自乾安十年后,每年的三大朝会,基本固定了外国使臣的班底,朝鲜、安南、琉球、暹罗、西域诸地、各蒙古部族等使者均准时来访。
在冬至大朝会这一日,张知节天未亮便和众位翰林在午门外等待着。
张知节嘴里和同事们寒暄,因为寒风不由地将手拢到袖口里,思绪又有些发散。
姐姐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吧,真是快乐。
昨天说今日冬至要做汤圆,等会大朝会结束回家就能吃到了,也不知道是什么馅的,如果是芝麻或者红豆就好了。
话说,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午门进宫,虽说走的只是旁边的掖门。
不过,他倒是从正午门出来过,传胪大典那日,他就是从午门大门出来的,这辈子应该就这么一次了。
正出神间,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在一众身着绯红官袍的官员中,卢正庭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孔,实在太过显眼。
两人隔着数十位官员,遥遥对望了一眼,彼此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那位便是卢侍郎吧?张修撰与他相熟?”
杨子尧凑了过来,视线在卢正庭那一身绯红官袍上游移。
“杨编修莫不是忘了,我出自文阳北亭县。”
张知节含笑回答。
他鼻尖微动,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杨子尧几眼。
对方衣袍虽算齐整,可那皂角香气中,混着一丝浑浊的酒气。
他面部带着点潮红,原以为是被风吹的,可结合他身上的味道,怕是醉意上脸了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