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张知节躺在床上没有动弹,听出是张书和张大牛夫妇的声音。
一刻钟后,他身披外袍,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,就这么一身闲适地走出房门。
听到动静的张大牛从堂屋出来,见到张知节这身打扮,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两年多前,张知节意外落水,昏迷醒来后与他第一次见面的那天。
“大哥。”张知节朝他微微颔首。
张大牛猛地回神,连忙应道:“二郎醒了?”
与此同时,他心里掠过一丝困惑,为何会不自觉地将那次称作“第一次见面”?
当张知节走近,他又将这个疑惑给抛到脑后。
张知节走进堂屋,冲朱海棠打招呼:“大嫂。”
朱海棠早在听见他出门声响时便已起身,此刻略显拘谨地重复着丈夫的话:“二郎醒了?”
“刚醒。”张知节察觉二人的局促,温和一笑,“方才多谢大哥大嫂替我周全。”
祠堂宴席结束时,是张大牛看出他面露倦色,主动让他先回来歇息,后续的杂事都由他们打理。
今日宴席早就说明了不收任何礼金,所谓收尾不过是归还租借的桌椅、分发剩余菜肴,再盯着人打扫干净。
这宴席终究是为张知节办的,张家人总要在场照应。
张知节在张书身旁落座,见张大牛夫妇仍站着,便温声道:“大哥大嫂特意过来,可是有事要商量?坐下说吧。”
“是有些事···”
张大牛与朱海棠对视一眼,缓缓坐下。
张书推了推桌上的册子和包袱:“这是这螺蛳买卖分成和账册,我核对过了,没有问题。”
张知节点头,并未翻看账册,显是对张书十分信任。
张大牛夫妇对此并不意外,这账册本就是家里三个孩子一同整理的,张书会看账也不稀奇,毕竟是张知节的女儿。
但他们今日前来,却不全是为了螺蛳分红与账册的事。
张大牛深吸一口气,下定了决心,忐忑地问道,“二郎,这螺蛳生意,咱们以后还能做吗?”
张知节不明所以,看向张书,张书冲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,这是张大牛他们第一次提。
“大哥这是何意?”
“你现在不是当官了嘛,”朱海棠语带迟疑地说,“我们再做这走街串巷的小买卖,会不会,拖累你的官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