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他同坐一席的程一啸见状,忙起身打圆场:“误会,误会!犬子平日对张大人这般学识渊博之士仰慕得紧,一时失态,还望大人海涵。”
张知节面色稍缓,似是单纯的信了,便语气恳切地建议道:“本官看少帮主年纪尚轻,若真有向学之心,现在开始也为时不晚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
坐在程家父子下首的清平帮主汤治脸上是毫不掩饰嘲讽,“张大人此言在理,我看贤侄现在发奋,到老说不定能挣个秀才功名。”
邻座的连帆商会会长潘冲抚掌大笑,顺势接话:“汤帮主忘了,要考秀才须先中童生。”
他面泛红光,已有几分醉意,“以贤侄当年烧学馆的壮举,怕是连童生这一关都难过啊。”
“烧学馆?”
张知节惊呼出声,神色骤变。
他视线在程卓诚身上上下打量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。
仿佛身为恪守圣贤之道的新科状元,他实在难以想象世上竟有如此悖逆之事。
“可不是嘛!”潘冲见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,更是得意。
他全然不顾程家父子瞬间僵硬的脸色,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:“咱们这位程贤侄,八岁那年就敢一把火烧了学堂!当时啊,他举着火把,追得他那夫子满院子跑···”
席间不少人并非头回听闻此事,但经潘冲这般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,再回想方才程父口中“仰慕学问”的说辞,愈发觉着讽刺至极,不少人投向程家父子的目光充满了玩味与讥诮。
“够了!”程卓诚猛地起身,怒视潘冲喝道,“这些陈年旧事,也值得你在此嚼舌?”
潘冲笑意未减,反而挑眉反问:“不过是说说程贤侄的童年趣事,贤侄何必动怒?”
程一啸面色同样阴沉,却比儿子沉得住气。
他缓缓挡在程卓诚身前,眼中冷意凛凛,对潘冲冷声道:“今日此宴,是为张大人所设的接风宴,潘会长还是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旧事为好。”
察觉到程一啸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,潘冲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脊背上渗出涔涔冷汗。
他这才惊觉自己酒劲上头,竟忘了这老匹夫在江湖上的狠辣手段。
连帆商会由十数家商贾组成,毫无江湖根基,之所以能与清平帮、崇阳帮在江安河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,全赖朝廷在背后扶持,因为官府不愿江湖势力独占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