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天刚破晓,布政司都事余进便带着一支数十人的锣鼓队,早早守候在码头边。
为迎接张知节,原本喧闹的江安码头已停航半日,所有民船一律靠岸停泊,暂停载客。
远处,一艘悬挂“状元及第”旗帜的官船缓缓驶来,余进连忙示意身后的锣鼓队奏乐相迎。
当余进看清船头那位身着青色官袍、头戴官帽的年轻官员时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他不是第一次见张知节了。
时隔数月,再见这位江安解元、如今的新科状元,仍不免心生感慨。
一个白身书生经过科考的淬炼,鱼跃龙门之后,改变的不仅是身份,更是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风华。
昔日的张知节虽称得上青年才俊,而今立在船头负手而立的,却是名副其实的翰林清贵。
江安码头上,所有民船皆避让一旁,数百道目光齐集于一人。
一刻钟后,这艘万众瞩目的官船稳稳靠岸。
船板刚放下,余进便堆起笑容,领着身后一群属官小吏快步迎上。
他是从七品的布政司都事,张知节却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,莫说品级高了一级,单是那“天子近臣”的身份,就足以让他恭敬相待。
待张知节踏上码头,余进笑着拱手:“张大人可算回来了,江安的父老乡亲们都盼着您呢!”
张知节含笑回礼:“余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余进面露诧异:“张大人竟还记得下官?”
“余大人说哪里话,”张知节笑道,“我还记得您最爱青梅酒,曾说连饮两斤不在话下。”
余进这回是真惊讶了。
他与张知节仅在对方中举后,在某位经历的宴席上有过一面之缘,没想到这位新科状元竟连这等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楚。
“这,这下官真是受宠若惊。”
“余大人摆出这般阵仗,才让张某受宠若惊。”
张知节望向他身后不下五十人的锣鼓舞狮队,神色讶然。
虽说每到一地都有热闹的接待之礼,但江安这排场着实超出预料。
可转念一想,自己毕竟是大昭建国以来文州第一位状元,家乡如此隆重,倒也情有可原。
果然,余进身后一位属官接话道:“张大人为咱们文州争了光,这些都是应当的!”
众人又寒暄片刻,依例接下来应该进行状元游街了,然而,张知节却倏然神色严肃,侧身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