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一度的春闱终于落幕,可以想见,往后很长一段时日,这场科举都将成为街谈巷议的火热话题。
张知节踏着夕阳回家时,身上穿着还是那套绯红的状元服。
刚从马车上下来,他就被候在门前的人群围了个正着。
“张大人!我家主人是文阳府的陈员外,与您是同乡···”
“大人可还记得?小的是您的同窗姜举人的书童,在江安郡时曾有幸见过一面···”
“大人,我家老爷···”
张知节面色端凝,在高青的护持下目不斜视地穿过手拿各色礼盒拜帖的人群。
“诸位海涵!我家大人刚授了官职,尚有诸多礼仪章程要忙,还请改日再···”
张知节一进门便反手合上大门,将高青留在外头应付那些热切的声音。
他神色刚松,一抬眼,就看见张书立在院中,唇角噙着笑:“这是谁家的状元郎,竟这般受欢迎?”
张知节目光在院中一转,见巧笑不在,便含笑迎上前去:“自然是姐姐家的状元郎啦。”
察觉张书的目光落到他的鬓角,张知节立即从袖中小心地取出一簇细绢做的文冠花,“姐姐做的花我都小心收着呢,只是方才拜谒孔庙时,不便佩戴。”
张书微微一笑,转身向着正厅走去,“一切都还顺利吧。”
张知节跟在她身后,闻言露出庆幸的神色:“差一点就完蛋了。”
他故意说得夸张:“快结束的时候,那马差点把我甩下来!”
张书脚步微微一顿:“怎么回事?”
按今日流程,待游街至洛都孔庙门前,全体新科进士将入内拜谒,再集体步行前往宫门外遥拜谢恩,所以张知节在马上只要坚持到孔庙就好。
然而,变故总发生在胜利在望之时。
就在队伍离孔庙仅剩几百米时,张知节忽然察觉到胯下坐骑有些不安分,马蹄来回踏动,隐隐透出焦躁。
说到这儿,张知节不免有些自得:“还好我机灵,见势不妙便和他们商量提前下马,只说至圣先师门前不敢骑乘失仪。”
他如此建议,榜眼与探花自然也不能安坐马上,于是三人便这么提前下了马,步行完成最后一段。
张书轻轻蹙眉,疑惑道:“按理说,那马能安稳大半日才是。”
至少,不该连这场游街都撑不到结束。
自从预想到张知节可能会有打马游街这一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