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闱后的放榜俗称“杏榜”,因为正值杏花盛开的时节。
张知节对自己能上榜颇有信心,只是不确定具体名次。
自觉在会试中的发挥只能算是中规中矩,不如乡试时那般游刃有余,第三场考试时突如其来的严寒,多多少少影响了他的状态。
因此对这次会试,他和张书都不敢妄想名列前茅,觉得只要能上榜,得中贡士,便算达成了基本目标。
若是名次普通的贡士,报喜的报子和差役不会来得太早,总要优先去前十名那里报喜。
临近放榜,有不少人邀请张知节一起去礼部门口等待,都被他婉拒了。
礼部放榜通常在卯时,天尚未大亮,这意味着若要亲自去看榜,寅时就得起身,更有甚者寅时就抵达礼部门前等待。
他对于结果其实并没有那么迫切,反正早看晚看都一样,若是上榜,自有报喜人上门,若是落榜,去看了也是白看。
这就像当年高考后,他并没有守在电脑前第一时间查分,而是等查询高峰过了,才不慌不忙地和张书一起查成绩。
可是古代的放榜终究不同于现代的高考查分,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,为了迎接可能的报喜人,从四月十三日起,张知节每天卯时就起床在家等候。
若等到辰时仍无动静,就说明那日尚未放榜。
他就这样空等了两日。
到了四月十五这天,他洗漱穿戴完毕,正在房中练字,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。
张知节笔尖一顿,一滴墨猝然落在宣纸上,缓缓晕开。
——
一个时辰前,寅时刚过,礼部衙门前已是一片人山人海。
朱红色的大门依然紧闭,数十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对此情此景早已司空见惯,每三年都要来上这么一回。
内城门一经开启,焦急的举子们和其家眷仆役便蜂拥而至,将这礼部门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。
由于放榜的确切时间从不提前公布,其中一些人,已经是第五天早早守在这里了。
天光未亮,众人手中的灯笼在微凉的春风中摇曳,照亮了一张张写满期盼与不安的脸庞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。
当更夫的梆子敲响卯时的信号,当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,礼部厚重的大门在“吱呀”声中缓缓开启。
几名皂隶手持大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