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榜了——!”
不知是谁的一声高喊,瞬间点燃了全场。
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,所有的矜持与礼节都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榜文尚未张贴,十几名衙役已举起水火棍组成人墙,厉声呵斥:“后退!”
众人虽停下脚步,却无人后退。
前排的人双手抵着衙役的水火棍,目光死死锁在皂隶手中那卷黄榜上,仿佛要将纸张看穿。
直到数米长的榜单完全展开贴在照壁上,皂隶退至两旁,人群如开闸洪水般涌向榜前,你推我挤,伸长脖颈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在这股向前奔涌的人潮中,却有少数几人逆流而出。
他们是职业报子,专为会试名列前茅的贡士报喜从而领赏。
对这些报子而言,时间就是金钱,谁能最先抵达贡士府上报喜,谁就能拿到最丰厚的“头报”赏钱。
在榜单展开的刹那,他们早已锁定前几名的姓名,在心中默念几遍后,便灵活地挤出人群,飞奔而去。
前三名中,有两人本是众望所归的夺魁热门,他们的住址报子们早已熟记于心。
然而今科会元竟是一个既眼熟又陌生的名字,报子们一时不敢确定,焦急地从怀中掏出一份今科举子名录,一边奔跑一边翻阅。
就在报子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时,礼部门前正在上演三年一度的悲喜剧。
有人捶胸顿足,掩面而泣,有人仰天大笑,手舞足蹈。
金榜题名的喜悦与名落孙山的痛苦失落,在礼部照壁前,早已上演无数次了。
——
卯时四刻,宫门外。
晨光初现,朱红宫墙下,文武官员按品级分列两侧,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。
今天是三日一次的大朝会,卢正庭身着绯色公服,头戴五梁冠,手持象牙笏板,静立在等候上朝的官员队列中。
这位年轻的刑部侍郎向来以严谨持重闻名,加之升迁迅速,平日在此处少有同僚主动与他攀谈。
此刻他却听见一道带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:“卢大人。”
卢正庭转头,见礼部尚书苏承正捋须而立,他忙执笏行礼:“苏大人。”
“听闻卢大人曾在北亭县任过三年父母官?”苏承语气笃定,显然是做过功课的。
“正是。不知苏大人有何指教?”
望着苏承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意,卢正庭心头蓦然掠过一丝预感。
“指教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