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试结束当日,天空又飘起鹅毛大雪。
高青早早候在东门外,伸长脖子在涌出的人潮中急切搜寻。
一见张知节的身影,他立刻挤上前去,迅速接过他手中的考篮,将暖手炉塞他手里,又抖开一床厚实的短棉被将人严实裹住。
“老爷,车就停在外头,劳您再走几步。”
张知节紧紧拉着棉被,冻得发青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。
但他这样的表现,在一众出来的考生中,绝对算是好的了。
高青搀扶着他挤出人群,一踏上温暖的马车,张知节才轻轻吁出一口气,仿佛终于活了过来。
马车刚在院门前停稳,便听见巧笑咋咋呼呼的喊声:“小姐,老爷回来了!”
张书早已守在房门口,见张知节这副去了半条命的模样,不由紧紧蹙起眉头。
“快去洗个热水澡,驱驱寒气。”她转头又吩咐巧笑,“在他屋里再加两个炭盆。”
卧房里浴盆热气蒸腾,将不大的空间熏得暖意融融。
四个炭盆在角落静静燃烧,尽管窗子留了手掌宽的缝隙,张书仍凝神听着屋内动静,一旦不对,立即反应。
确定张知节穿好了衣服,张书敲门走进屋内。
张知节穿着棉衣,双手拢着手炉,头发还包在吸水的布巾里,坐在小板凳上昏昏欲睡。
听见动静,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确定是张书后,又眯起眼睛,脑袋再次开始一点一点。
张书走上前,解下他头上的布巾,双手运起内力,轻柔地为他按摩发顶。
指间的暖意渗入头皮,发根很快干了大半。
张知节被她按得舒服,差点一脑袋磕到地上。
“去床上睡吧。”
这句话如同给张知节下达了某种指令,他迷迷瞪瞪地站起身,径直扑向床铺。
半干的青丝铺了满背,张书以手代梳,指尖在他发间轻轻梳理,不过片刻,及腰长发便迅速干透。
她无声起身,唤来高青和巧笑收拾浴具。
在床尾留了一盆炭火,又往他脚边塞了个汤婆子,这才悄声离去。
张知节这一觉睡得昏沉,再睁眼时,一时间竟辨不出是晨是昏。
屋内动静刚起,门外便传来巧笑轻柔的叩门声:“老爷,您醒了吗?”
他裹着棉被坐起身,嗓音沙哑地问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刚过辰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