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悄然沾湿了他宽大的袖口,在他墨色的发间缀上点点莹白,他却浑不在意。
那伞沿勾勒出的一方天地里,他长身玉立,仿佛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,清雅得不似凡尘俗客。
张知节专注看着手心逐渐融化的晶莹雪花,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里的风景。
突然,他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,他的脚步在一个糖糕摊子前停住了。
眼前氤氲的热气与甜香,瞬间将他拉回了与张书第一次离开三源村,在县城里潇洒逛吃的时光。
“老人家,劳烦给我包十个糖糕。”
老摊主并未因这单大生意而欣喜,反而躲在棚下,佝偻着背,将双手往袖筒里缩了缩,语气带着些微的哆嗦劝道:“这位公子,糖糕需得趁热吃才好,您买这许多,凉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无妨,我家里人多。”张知节笑道。
光是巧笑那丫头,十个糖糕怕是几口便没了。
老摊主闻言不再多劝,只道:“那劳您稍候片刻,容老朽将炉火拨旺些。”
“您慢慢来,我不急。”
老摊主嘴上应着,手上却不敢怠慢,利落地用铁钳通了通炉膛,待火苗窜起,便在一个水桶里洗了手,接着包糖糕、下油锅。
他按照张知节的吩咐,将十个糖糕分作五份,每两个用油纸包好。
张知节接过油纸包,递过去一把铜板。
他将油纸包拢到斗篷内保温,又小心不让它碰到自己身上,不然染上了油渍不好清洗。
刚往前走出几步,忽见一抹极为亮眼的色彩,轻飘飘地自上方飘落,不偏不倚,正正停在他眼前的雪地上。
张知节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,下意识便要抬起伞沿向上望去,这个念头刚起,他的动作便猛地僵住。
他看清了落到地上的东西是什么。
是一方精致绣帕。
还不是普通的绣帕,帕子的面料是云水锦,乃贡品中的极品,上面的刺绣更是巧夺天工。
这绣帕的主人,其身份地位并不难猜。
心头电光石火般转过无数念头,现实中不过一瞬。
张知节目前站着的地方是一家酒楼门前,他突然感觉道头顶的青伞之上,仿佛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穿透伞面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当机立断,假装什么都没看到,跨过雪地上的绣帕,加快了脚步,头也不回的向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