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抚大橘颈侧鬃毛,安抚着马儿隐约的不安,目光落在眼前约莫三十人,身上穿着不合体的棉绸衣服的山匪身上,他脸上没有一丝惧色,反倒隐隐透出几分怜悯。
“方才阁下所言,在下未曾听清,”他声音平稳,似春风拂过山涧,“可否再重复一遍?”
那匪首见他这般从容,顿觉面上无光。
他才掀了前任当家上位,正要借这票生意立威,岂容一个文弱书生折了颜面?
当下将手中大刀一挺,直指马背上的张知节,恶声喝道:“小白脸还敢装聋作哑?给老子滚下来磕头求饶,爷一高兴,或可饶你一条小命!”
说罢又扭头望向马车,想到车中人多半是女眷,眼中顿时浮起淫邪之色。
面罩后的他咧嘴一笑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车里的人也统统滚出来!让老子瞧瞧,有没有讨活命的本钱!”
以往女眷都是由前当家先受用,这次终于轮到他当第一个了,此刻早已迫不及待了。
身后一群山匪立时起哄:
“下来让咱老大瞧瞧!模样好说不定能当上压寨夫人!”
“啧啧,这书生细皮嫩肉的,他家女眷定然更水灵!”
张知节闻言不怒反笑,以眼神止住想要有所动作的高青,声音清冷:“依《大昭刑律》,强盗行事但得财者,不分首从,皆斩。截杀赴考士子,获即审决,就地正法!”
他话音冷冽,字字凛然,却只引得眼前一伙人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尖笑。
那匪首啐了一口,狞笑道:“老子这刀下鬼没有一百也有几十,脑袋早该砍八百回了,多你一个又何妨?”
他平日里见多了在他刀下痛哭流涕之辈,应该说他很享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的场景。
张知节这般镇定,反让他觉得颜面受损,心中已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细细折磨这书生。
他不再多言,猛地一挥手,厉声喝道:“小的们,给我上!剁了那书生,车里的娘们任你们快活!”
一众蒙面山匪嗷嗷叫着,挥舞大刀柴斧正要前冲。
恰在此时,一道身影如轻燕般自车厢内掠出,落在举刀挡在张知节马前的高青身侧。
高青紧握腰刀,神情紧绷,见是巧笑现身,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。
他入张家虽不足一月,也知道巧笑是小姐的贴身护卫。
虽未亲见她出手,但初见时她满身狰狞伤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