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人发髻散乱,脸上早已没了血色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正是那作弊考生的另外两名作保同乡。
他们分明已经通过检查,此刻却被硬生生从考棚里拖拽出来。
贡院有其他小门,衙役非要带着人从大门招摇过市,目的不言而喻,就是为了警示其他考生。
看,这就是作弊的下场。
不仅毁了自己十年寒窗,连带着同窗师长都要被拖累。
张知节对这一幕视而不见,沿着青砖铺就、挂满灯笼的甬道往里走,两边站着值守的衙役,三三两两的考生低着头快步前行,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他顺着人流走了五分钟,前方终于出现四面旗子,分别绣着“天”“地”“玄”“黄”四字,旗下各对应一道门。
攥着写有“地陸拾捌號”的木牌,张知节穿过第二道月亮门,一股无形的压抑感骤然袭来。
引路的老吏瞥了眼他手中的木牌,用手里的竹杖往东侧指了指:“你的座位在那边。”
他沿着夹道往前走,两侧考棚里已经就座的考生有些抬眼望来,目光意味不明,张知节目不旁视,只抬头专心寻找自己的号舍。
很快他就找到了挂有“地陸拾捌號”木牌的号舍,并暗自松了一口气,不是臭号,而且离茅厕的位置隔了老远。
他抬起桌板,将考篮往板凳上一放,第一件事便是仔细检查考棚环境。
他运气不差,头顶的瓦片严丝合缝,并无漏雨的痕迹,就是充当桌案的木板有些晃悠,他从考篮里取出一条汗巾,撕下一小块,仔细垫在桌板悬空处,再试着压一压桌板,果然稳当了不少。
随后他在板凳上坐下,用布巾擦去桌面上的灰尘,取出考篮里的笔墨纸砚摆放好,将水杯放在角落。
一切准备妥当后,便开始放空,等待开考。
四周狭小闭塞的考棚,渐渐被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填满,像一场无声的较量,在开考钟响前就已悄然拉开序幕。
辰时始,天光大亮,一声厚重的钟响从东侧钟楼穿来,沉闷而悠远,惊得一群麻雀扑棱棱从考棚上空掠过。
这声钟鸣像一道无形的令箭,宣告着本届院试正式拉开帷幕。
一刻钟后,衙役们捧着木盒鱼贯而入。
密封的黄色试题纸卷作紧实的一卷,封口处严严实实用蜡封固,连带着三张盖着红印的雪白正卷、以及三张盖着蓝印的素白草稿纸一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