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进城时打点守卫,到后来应对客人讨价还价,甚至预料到会有人要求自己舀螺蛳,这一切都在张知节的预料之中,连他该作何反应、说什么话,昨日张知节都亲自陪他演练过。
等他卖完螺蛳,怀里紧紧揣着装满铜板的褡裢,第一时间就是想去找张知节汇报“战果”。
可走到书院门口时,他又犹豫了,他想到之前张知节从来不让他来书院找他,有次在街上偶遇,二郎甚至装作不认识他。
正当他懊恼自己太过冲动时,就见张知节和几位同窗从书院大门走了出来。
他们衣冠楚楚,谈笑风生,而自己却满身汗渍,粗布短衫,实在是对比鲜明。
张大牛心头一紧,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,不料张知节竟一眼瞧见了他,不仅出声唤住他,还向身旁的同窗们坦然介绍。
“这是家兄。”
众人纷纷拱手行礼,张大牛手忙脚乱的回礼。
张知节在书院里从没掩饰过自己的农家出身,到现在还能和他走在一起的,都是经过他筛选的同伴。
因此那些读书人面上虽然难掩讶异,眼里却没有任何鄙夷和嫌弃。
眼前之人虽然和张兄外表差异颇大,但是细看之下,五官还是有些相似的。
那一刻,张大牛觉得全部的血都往脑门冲,心跳剧烈跳动着,心里是前所未有的高兴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张知节见他如此紧张,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同窗,拉着他到了墙角阴影下,面露担忧的问:“大哥,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,是螺蛳卖的不好吗?”
张大牛见那些人走远了,这才松了一口气,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好!好得很!·”
他将巷子里众人争抢的情形,左手比划着说了一遍,最后挠着头问道:“二郎,你咋连他们会说啥话都料到了?”
要不是昨日张知节的紧急表演特训,他今日恐怕要出错的。
张知节没有回答,视线集中在张大牛的胸口,笑道:“大哥,你怀里是不是揣着什么?”
自打照面起,张大牛就弓着背,右手死死按着衣襟,深怕不知道他怀里藏着东西。
“是今儿挣的铜板。”
张大牛压低嗓门,眼睛还警惕地往四周瞟,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。
“大哥,你别这样。”张知节无奈的叹了一口气,“你这样实在太过惹眼了。”
张大牛露出疑惑的神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