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这个小叔,她这个当侄女的,更多的是敬畏,打心底的敬畏。
一身矜贵恣意的酆家主事人,行事妥当果决,手段雷霆凌厉,执掌偌大的家族基业,也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外界人人都说酆家这位掌权人心肠冷硬,薄情寡义,杀伐果断从不留情,眼里只有利弊权衡,甚至比冷血动物还要冷血。
可只有阮溪知道,世人看到的,从来都只是他裹在最外层的冰冷铠甲。
众人只见过他翻手覆云掌控商界格局,见过他不近人情处置家族旁支的私心杂念,却没人见过他藏在铁血底色下的温柔大义。
阮溪喉头微微发哽,手无意识攥紧了轮椅的扶手,纱布包裹的伤口隐隐传来钝痛,却远不及心底的酸涩。
没人比她更清楚,小叔从来都不是薄情冷血的人。
当年她被商景行断崖式分手,郁郁寡欢,执意要去海城重新开始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,她是在任性胡闹自毁前程。
轮番劝说的长辈,冷眼反对的母亲,没人顾及她的状态有多糟糕。
只有小叔注意到了。
那时候小叔虽然尚且年轻,却已然执掌了大权。
是小叔力排众议替她拍的板。
他顶着家族长辈的非议与压力,放她远走他乡,给她兜底,为她铺路,任由她在海城随心所欲。
反正事事周全。
可,也就是这样一个周全的人,一次又一次伤害着自己的妻子。
走廊的冷白灯光落在封砚辞挺拔孤峭的身影上,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冷淡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。
他薄唇轻启:“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意思是石磊因为车祸死亡的事情,包括最近发生的一些不好的事情都要先瞒着温棠。
阮溪也明白,不过,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前几天,恋综中断棠棠受伤住院,因为你和白玫之间的暧昧拉扯导致棠棠抑郁症复发,出现躯体化反应的时候,我就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,我自认为我都提醒已经到位了,可没想到好像又适得其反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把棠棠接到我家里去,我一刻都不敢放松,就连她睡觉我都没让她关门,我就那么守在她门口,看着她,我担心一个不留神她就做了傻事。”
“我和她一样得过抑郁症,我知道那种濒临绝境的感觉,所以我不敢掉以轻心。可棠棠她比我想象的要更坚强,就睡一觉的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