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发完,他没有回老太太诊疗室的楼层,而是去了VIP病房。
温棠的全身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,不幸中的万幸,她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。
封砚辞担心衣服上的血迹吓到温棠,去隔壁病房换了套衣服才进去。
他走到床边,拉开凳子坐下。
温棠这会儿还没醒来,脸上和手上的伤虽然已经都被处理过了,但落在他眼里依旧有些触目惊心。
他都不敢想,要是自己没有及时赶过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。
温棠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了,有眼泪顺着眼角滑出。
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的这么伤心。
封砚辞呼吸有些滞涩,拿过旁边床头柜上的纸巾给她擦眼泪。
可不曾想眼泪越擦越多。
温棠没有做噩梦,她是陷在了那段被尘封的记忆里。
一栋像城堡一样的房子里,一个扎这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后花园和家里的佣人玩老鹰捉小鸡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很灿烂的笑容。
庭院里栽满了开得热烈的鲜花,风一吹,满院花香,花瓣簌簌落下,铺了一地。
“芳芳,快回来吃饭啦。”
一道温柔软糯的女声透着风声传过来。
小女孩听见声音,立刻松开抓着佣人衣角的小手,哒哒哒地踩着满地花瓣往妇人那边跑去。
白色的裙子扫过花草,沾了点点细碎的露水,乌黑的羊角辫随着跑动一颠一颠,发尾系着的两根红头绳,晃出鲜活又明媚的弧度。
画面随之切换。
红色礼绸装点的舞台上,摆着一架亮的反光的钢琴,聚光灯打在端坐在琴凳上的小女孩的身上,格外瞩目,小女孩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优美的跳跃,琴声昂扬。
台下,万众瞩目的观众席里,一位端庄优雅的妇人静静地望着台上的小女孩,目光里充满了慈爱与骄傲。
再接着,又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上。
男人牵着一匹马,女人托着小女孩,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上马背,慢步走在风里,风轻拂过她的发梢,俨然岁月静好。
温棠站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,看着那些一帧帧一幕幕美好得过分的画面,眼眶被压的酸胀发疼。
最后,夕阳落在欧式洋房的琉璃瓦上,镀出一层金灿灿的暖光。
那对夫妻陪着小女孩坐在院子的秋千上,晚风温柔,星光初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