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指尖轻捋顺女孩额前的碎发，嗓音温柔似水：“我们芳芳以后想做什么呀？”
小女孩怀里抱着玩偶，眼睛一眨一眨，亮的像天上的星星，声音带着稚嫩的奶音：“我想骑马，我想去太空旅行，哦，对了我还想要去潜水，最最最重要的是，芳芳要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。”
男人笑着把她揽进怀里，掌心温热宽厚，“傻孩子，你长大了，爸爸妈妈就老了，你会有你自己的世界！”
“我不要爸爸妈妈变老，我不要和爸爸妈妈分开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一道哭声让身旁的两人乱了阵脚。
女人忙着掏手帕给小女孩擦眼泪。
男人蹲下身，忙着轻声哄。
“好好好，不老不老，不分开，爸爸妈妈永远和我们的芳芳在一起。”
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噘着小嘴，同时伸出左右手的小拇指，一脸认真：“那拉钩！我要拉钩。”
男人和女人一脸相同的宠溺，顺着小女孩伸手。
“拉钩，上吊，一百年，不许变没，谁变谁就是……就是……就是小笨猪！”
软软糯糯的奶音又将大家逗笑。
就在那一阵阵欢声笑语在耳边越来越清明的时候，温棠的耳边又有一阵混杂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。
“赔钱货，贱胚子，不带把……”
“你以后这样哪个婆家敢要你？”
“再哭再哭，信不信我打死你？”
“你只要在这个家一天你就得听的！！！”
“给你吃供你住，你还顶嘴？翅膀硬了是吗？有本事你滚出去！”
“几年了，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，是不是有病？有病就去治。”
“你们说她是不是被男人睡多了，会不会有那病啊？”
“瞅瞅，又穿的什么玩意，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摊上买的盗版货，山鸡还想变凤凰！我呸！”
漂亮的洋房，昂扬的琴声，辽阔的马场，还有夫妇温柔的眉眼，一瞬间就被瓦解，那些温暖的记忆碎片尽数模糊，最后直至消散。
温棠的心口骤然一空，酸涩密密麻麻钻进骨头里。
紧接着，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音突然又响起，眼前那些狰狞憎恶的嘴脸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火光。
冲天的热浪裹挟着浓烟卷过来，烧焦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，她眼睁睁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一点点被大火吞噬。
“不要，不要啊——”
温棠痛哭流涕，伸手在空中似是想要抓住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