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别人的遭遇,“父亲若不信,楚王府离此不远,大可派人询问。”水益元被她最后一句话噎住。跑去楚王府问这种小事?除非他疯了。他盯着女儿,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,可她那副坦荡到近乎冷漠的样子,反而让人难以质疑。“老爷,”胡氏柔声插话,试图缓和气氛,“四小姐历经大难,受惊过度,言语或有冲撞,您……”“我没有受惊,亦非冲撞。”水清颜打断她,目光依旧看着水益元,“女儿只是陈述事实。父亲若觉女儿言行有失,女儿甘愿领罚。但女儿不解,胡氏先以妾身僭越嫡女,父亲不训;后女儿据实以告,父亲却要女儿向一介妾室道歉。这是何道理?”水益元被她问得一怔,随即恼羞成怒:“她为你挡刀流泪,待你一片真心!你岂可如此不知好歹!”“为我?”水清颜轻轻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女儿倒想问,若胡氏真心护卫,为何我与大姐姐同遇山贼,大姐姐重伤见红,我却被人从身后推落山崖?推我之人,金钗华服,与胡氏今日所戴,式样倒有几分相似。”
她话音不重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。胡氏脸色瞬间惨白,猛地站起身:“四小姐!你、你血口喷人!我何时推你!那金钗……那金钗是老爷去岁所赠,府中姐妹皆有类似,怎能以此为证!”白氏和曾氏也惊得站了起来。
水益元脸色铁青,目光凌厉地射向胡氏。胡氏被他看得心头一慌,泪如雨下:“老爷明鉴!妾身对四小姐视如己出,怎会害她!定是四小姐受惊糊涂,或是被奸人挑唆,误会了妾身啊!”她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水益元又看向水清颜,却见她只是静静站着,脸上无悲无喜,仿佛刚才抛出惊雷的不是她。“够了!”水益元心烦意乱,一掌拍在桌上,“清颜,无凭无据,岂可妄言!向你二姨娘道歉!”他选择了维持表面平静,或者说,选择了偏袒胡氏。这并不意外。水清颜缓缓转正脸,刚才因侧身对着胡氏,此刻完全面向水益元。她没有哭,没有闹,甚至没有怨愤,只是用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,平静地看着他。“这一巴掌,”她抬起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左颊,那里并无掌印,但她动作轻柔,仿佛那里真的挨了一下,“女儿可以受着。顶撞父亲,是为不孝。”水益元心头莫名一紧。“
但是,”她话锋陡然转冷,目光如冰刃扫过瑟缩的胡氏,“若今日父亲因妾室一言,便令嫡女折腰赔罪。传扬出去,外人不会说水清颜不孝,只会说水府嫡庶不分,纲常紊乱!御史台近日正愁找不到弹劾的由头,父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