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他天生体魄强悍、耐痛极强,而是源自心底极致的恐惧。他清楚知晓,眼前这位少年心性淡漠、杀伐随心,行事果决狠厉,从不拖泥带水。
此刻的自己已然彻底沦为砧板鱼肉,毫无反抗之力。若是自己忍不住惨叫喧哗,惊扰惹怒了对方,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手下留情,只会是转瞬即至的死亡结局。
比起肉身筋骨的剧痛,死亡降临的恐惧,远比此刻的煎熬痛苦恐怖百倍千倍。
肉身的创伤、神魂的惊惧,双重极致的折磨交织缠绕,让他每存活一秒,都是无尽的煎熬。汹涌的悔恨彻底淹没了他的心神,无尽的懊恼与不甘翻涌不息。
他悔恨自己平日里狂妄无知,仗着身后势力肆意横行,欺凌弱小、目中无人;悔恨自己眼光短浅、有眼无珠,仅凭粗浅修为与虚妄靠山便肆意张狂,错把深藏不露的绝世强者当成寻常凡夫俗子,最终落得筋骨受损、跪地受辱的凄惨下场。
可修行江湖,最无用的便是后悔二字。世道规则向来残酷,犯错便要受罚,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,必然要付出对应的惨痛代价,无人能够例外,更无半分情面可讲。
绝境之中,求生是生灵刻入骨髓的本能。哪怕肉身残破、心神俱疲、深陷绝境,他依旧不愿坦然赴死,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线生机。
强压下浑身撕裂般的剧痛,强行稳住濒临涣散的意识,他颤抖着缓缓抬头。此刻他的眼眸之中,再也没有半分傲气与戾气,只剩下极致的卑微、惶恐与哀求,眼底深处,还藏着最后一丝色厉内荏的侥幸。
他心里清楚,如今的自己已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,生死尽数掌握在眼前少年一念之间。孤身无助的他,唯一的底牌、唯一的救命稻草,便是身后依附的两大势力——黑风寨与青风门。
黑风寨盘踞此方山林数十年,底蕴雄厚,寨中弟子众多,行事凶悍霸道,在方圆百里之内颇有威名。更让人忌惮的是,黑风寨寨主乃是实打实的天境强者,修为高深莫测,震慑一方地界,寻常修行者听闻其名号,皆是心生忌惮,不敢轻易招惹。
除此之外,黑风寨背靠青风门这一正统修行宗门。青风门传承久远,宗门底蕴深厚,门下强者如云,势力盘根错节、遍布四方,绝非孤身独行的散修能够轻易抗衡。
在他浅薄的认知里,眼前少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