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着身后黑风寨与青风门两大修行势力的庇护,他在此地横行已久,早已习惯了众人的退让与畏惧。往来途经此地的散修武者、行脚客商,但凡远远瞥见他的身影,无不主动低头避让,不敢与之对视分毫,更别提敢出言争执。日复一日的肆意妄为,旁人无底线的退让隐忍,渐渐养出了他目空一切、狂妄自大的性子。
在他狭隘浅薄的认知中,世间除了那些传闻中踏足顶尖境界的绝世强者,其余所有人皆是蝼蚁草芥,任由他拿捏欺凌,翻不起半分波澜。他自认背靠两大势力,便是有了横行无忌的资本,在这片偏远山林地界,足以横着行走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一次随口的肆意挑衅,竟让他撞上了此生最恐怖的存在。
此刻直面陈砚的无形威压,他体会到了数十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极致窒息感。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,如同凡人直面苍穹深海,渺小与无力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皮肉肌理不断蔓延,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底气与嚣张,让他连丝毫挣扎反抗的念头都滋生不出来。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无形力量凝固,压得人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。
原本挺得笔直的身躯,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,紧绷的肩膀下意识向内收拢,像是想要以此规避那铺天盖地的磅礴威压。浑身紧绷的肌肉尽数发软脱力,积攒数十年的修为气力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抽空,四肢百骸皆是酸软无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他的双腿虚浮摇晃,如同踩在绵软的云雾之上,每一次细微的晃动,都让心底的恐慌愈发浓烈。他不敢向前踏出半步,眼前那道看似单薄挺拔的少年身影,在他眼中远比山林深处择人而食的凶兽更加可怖。
慌乱之中,他只能僵硬地缓缓后退,脚步凌乱踉跄,脚尖不慎磕碰到地面散落的碎石,身躯骤然一晃,数次险些狼狈摔倒。往日里阴狠狡诈的眼眸彻底失去光彩,眼底的凶光、傲气、嚣张尽数湮灭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、惊恐与极致的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