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圆朗出身草莽,本是隋末乱世中啸聚山林的绿林盗匪。大业末年,隋炀帝三征高句丽,天下徭役繁苛,兖州、曹州一带饥民遍野。徐圆朗趁势揭竿,聚众劫掠州县,其起兵轨迹与王伯当等初代义军首领近乎同期。他生得面如重枣、虎背熊腰,使一柄镔铁长刀,性烈如火却又狡诈多疑,于绿林中颇得亡命之徒拥戴。
天下大乱之际,他率部归附声势浩大的瓦岗军。翟让整编瓦岗部众时,将其划归李密麾下听用,成为瓦岗体系中的一路偏师将领。徐圆朗在瓦岗军中并不显眼——李密麾下猛将如云,秦叔宝、程知节、单雄信、裴行俨等皆万人敌,他这路草莽偏师,不过是大海中的涓滴。然他颇识时务,每逢大战虽不争先,却也不退后,于瓦岗败亡前夕保全了本部人马。
瓦岗败亡、李密被王世充击溃之后,徐圆朗见大势已去,顺势率部归降洛阳王世充。他在王世充麾下过得并不舒心——那郑国皇帝猜忌刻薄,对降将处处提防。待到武德四年,王世充献洛邑、举国降唐,徐圆朗也随大流归入大唐版图,暂时臣服李唐,被授以兖州总管之职,统领旧部镇守一方。
但他生性多疑、心怀异志,降唐之后始终惶恐不安。
昔日瓦岗旧将单雄信骁勇盖世,归唐后仍被李渊下令处斩,此事深深刺痛了徐圆朗。
那日刑场,徐圆朗亲往观刑。单雄信被缚于木桩之上,犹自骂不绝口,声若洪钟。李世民曾为其求情,愿以爵禄相赎,李渊不许。刀斧手鬼头刀落下,一代猛将身首异处,鲜血喷溅三丈。徐圆朗混在围观人群中,只觉那血仿佛溅在自己脸上,滚烫灼人。
"单雄信尚且如此,我徐圆朗何如?"归途之中,他反复自忖,夜不能寐。自己身为草泽降将,无根基、无背景,李渊父子视自己如鸡肋,用之无味、弃之可惜。今日留我镇兖州,不过是河北未平、无暇顾及;他日天下一统,兔死狗烹,我之首级怕是要与单雄信并列!
武德四年七月,刘黑闼于河北起兵反唐,旬月之间连下数十城,窦建德旧部纷纷响应,声势暴涨、天下震动。徐圆朗在兖州闻讯,独坐府中,面前摆着两封文书:一封是长安来的诏令,命他戒备防边;一封是刘黑闼密使送来的书信,约他共举、事成之后裂土分疆。
他沉吟三昼夜,终于将唐廷诏令投入火盆。
是年八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