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晦明把应璇放下,推至她怀中,才反身飞至定塔柱,借助塔链的力量和大妖们的反抗和吞噬力,将放出的小妖们一一收入了大妖的腹中,成为他们的囊中燃料。
笋状的镇妖塔像是被剥干净皮的笋肉,只剩下一根中心的柱子,捆缚住几个冥顽不灵的大妖,曾经被关在极昼和极夜里轮回的妖们,被赤裸裸地展露在外,张开血盆大口,挣着铁链冲着众人吼叫。
月望散了结界,冷哼道:“长老们多年的心血,就这么被毁于一旦。阿晏,待茱萸回来,你可得好好跟她解释解释。”
“好好的塔怎会突然坍塌?”
柳百词还在状况外,“应璇师妹怎么会被掌门从塔里带出来?顶楼那只章鱼,说起来,还是师父出门前抓回来的,废了师父一麻袋的灵器,害她不得已下山寻宝,短短十年,竟进化得如此厉害,把塔都给搞垮了?”
他捡起地上的残骸,一股焦香气钻入鼻息,他扇了扇空气,赶忙丢了出去。
浮生喘着粗气从远处跑来,一手撑着大腿,一手高举起手里的焚符草,“我找、找到了。”
有弟子挠挠头,把他的手按下去,“浮生,你又来迟了。”
浮生咽着口水润干涩得发紧的喉咙,他从入门起就被任命看守的镇妖塔,塌得只剩一根柱子,眼前一黑,向后栽倒而去。
茱萸回宗在即,今夜不欢而散。
晏晦明把应璇带回住处,她梦魇不断,嘴里念念有词,“不要,我不想,我不敢,怎么办。”
“我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我没有好下场……”
她梦里像是有人胁迫,她头摇得像拨浪鼓,变脸的速度不亚于川剧,时而额头紧绷眉心拉得高,呜咽着流下两行泪;时而坚定不移,振振有词,不许自己掉眼泪,持续折腾到天蒙蒙亮才消停。
晏晦明让池灵们将她清洗一二,上药过后,用灵力封住了她源源不断泄出的灵气,才不自觉地叹了口气,握住了她的腕部,轻阖上眼。
应璇再睁眼时已是三天后,上元节当日。
她梦里和一女子争锋了几十回来,差点被对方的口水沫子给喷死。
对方说她性子懦弱,遇事三分钟热度,只会退缩。
说到最后应璇不但不以为耻,反称赞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了解她的人,被对方弹了个脑门嘣,强势地把着她的手教她如何辨声味,刺要害。
她虽没看清对方的脸,但醒过来后,发现自己的耳目出奇地清明通顺,似对万物的动向更为敏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