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彻烧着纸钱的手未停,语气平缓:“你是想问,我为何不前去,还是问今日可否要去拜堂。”
“今日里来的少不了京都权贵,你若是让时家难堪,这……落人口舌,其中利害,你自行考虑。”温泽在一旁苦口婆心。
季云彻未搭话,而是将手里剩余的纸钱放入火中,缓缓起身,绕至灵柩之后,深深地看着,眼眸里尽是不舍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随着这声音,柩盖缓缓向前,搭在灵柩上骨节泛白的手迟迟不肯收回,时辰再偏一刻也是使得的,众人便未多言,只是静静的等候。
直至一声爆竹与唢呐齐鸣声传入内院,温泽诧异地朝外看去,今日注定不是个平凡日。
季云彻收回手,灵柩彻底盖住。
刹那间白雪纷纷,像是在为此哀悼,影入雪中的之中红绸十分醒目。
漆成朱红的官街牌上金色的喜字尤为醒目,在鸣锣声中的花轿后随妆奁队伍,队伍影入巷之外,周遭的百姓探出头去望着,声势浩大。
而侯府门却紧闭着,迎亲地队伍里喜婆绞着手里的手帕,寒冷的冬日里手里却有了一层细汗。
白珩端坐在轿子里,这也停了许久了,迟迟不见人出来,他倒是无所谓,只是有点饿,一早到目前滴水未进,外面的唢呐鸣锣声吵得他耳朵疼,他百无聊赖地数着轿子里帷幔上的红得透亮的珠子。
朱红大门伴着低沉浑厚的“嗡”声缓缓打开,周遭的人皆是朝此望去,只见一人着齐衰,其粗麻重服在朱红大门前尤为扎眼,抱着灵牌的手骨节泛白,双眸平视前方,将众人的表情一览无余,微不可察瞥了一眼迎亲队伍。
喜婆笑僵在脸上,她活了半辈子从未见新郎穿着一身孝来接亲,众人亦是,本来哄闹的人群瞬间如死般寂静,只剩唢呐与鸣锣声。
季云彻缓步下台阶,他身后跟着灵柩而出,众人皆是面露震惊,谁家好人娶亲之日送葬啊。
“季云彻他疯了?”江屿难以相信他的眼睛。
许铭:“……”
十七:“……”
一阵风吹起撒路钱,送葬队伍与迎亲队伍并排,一红一白。
白珩掀开帷幔时黄纸铜钱落入他手心,季云彻面无表情地与花轿擦肩而过,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一个。
白珩的心却漏了一拍,手里捏着纸钱,他清晰地看见了灵牌上的字,是用繁体字写的他的名字。
“且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