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歪了歪头,笑眼弯弯:
“周管事,你选哪个?”
周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膝盖砸在石屑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不敢喊。
“大人饶命!小的选第一!第一!按去年的价,不,按前年!前年的价!小的免费给大人供料都行!”
周湛没看他。
她转身走向采石场边缘,那里有一条山溪,溪水清澈,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。
她蹲下身,洗了洗手上的石屑,动作不紧不慢。
吕蒙跟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
“姑娘,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您太厉害了!您怎么知道张扬跟他勾结?”
“猜的,那竹简上其实什么都没有。”周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站起身:“张扬贪污,不可能一个人吃独食,肯定有合作对象,而且修坝用料这种有油水的买卖,怎么可能放过?”
吕蒙瞪大了眼睛,像在看神仙。
“姑娘……您真是神了。”
周湛用袖子擦了擦脸:“回去把料盯好,少一块石头,我拿你是问。”
吕蒙看着周湛的背影,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辈子大概都追不上她的脚步了。
可他还是想追。
哪怕只是在后面看着,替她扛着刀,也是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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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湛骑在一匹小马上,是周瑜临时让人牵来的,全军营里最温顺的一只,吕蒙牵着缰绳,走在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有没有坐稳。
“吕蒙,”周湛忽然开口:“你跟着我,图什么?”
吕蒙脚步一顿,耳朵迅速红起来,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:“末将……末将不图什么。”
“不图什么?”周湛笑了,逗他道:“图我好看?”
吕蒙的耳朵红得能滴血,声音却执拗:“末将不是那种人!”
“那是什么人?”
吕蒙停下脚步,转过身,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她。
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漆黑明亮,像藏着整个星空。
“末将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末将以前只知道跟着将军打仗,将军让砍谁,末将就砍谁。可姑娘不一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