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那段时间我刚来溪塘不久,跟你说以后上学的路我自己走,不用司机接送,你还记得吗?”
孟青棠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,点了点头,自然是记得的。
陈郁荆:“那天早上,我出了门,感觉没有比从家到学校更长的路。要路过三个街口,等两个红灯,经过小区的香樟树,走过道旁的朴树荫。溪塘好大,比花池大十倍、百倍。”
下晚自习后,他很快收拾好书包,背上肩向外走。急促的脚步仿佛证明着什么,证明他在这个偌大的城市并非孤身一人,证明他在这里有所归处,有他的家。
当他路过小区道旁的一棵香樟树时,突如其来的猫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他走近了些,抬眼瞧见红绿相间的叶子中,矫健的黑猫攀援而上,窝在粗大的枝丫里,碧色的眸子傲慢地瞥了他一眼。
原来是一只流浪猫。
他应该抬步回家,步子却如何都迈不动,他想起,他其实也不算有家。
小区的便利店灯火通明,陈郁荆买了两根火腿肠。听见撕包装的声音,方才高傲的猫咪的窜了下来,蹭着他的裤脚,陈郁荆失笑。
他坐在花坛围石,黑猫温顺地卧在他身侧,陈郁荆有一下没一下摸它,抬眼瞧着云雾遮挡没有星星的夜空,他想。
“我不属于这里。”
溪塘湿度大,多云雾,晴朗夜晚少,很少看见繁星。孟青棠顺着他的视线抬眼,夜空灰蒙深蓝。
“未来,你会走很远。”她说。
他忽然看向她,说:“姐姐,你也不属于这里。”
“子虚乌有的事情安不到你身上,你终有一天要回到京州。”
所有的郁气,所有的难过,所有的不忿,随着“子虚乌有”烟消云散了。
她盯着他漆黑的瞳仁,倏地笑了。好像从打开那扇门开始,就默许了,他会分担她的坏心情。
一向顾忌形象地孟青棠坐在他身侧,黑猫迈着优雅的步子,绕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。
她垂眸,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它,道:“如果你想的话,那一天来的时候,我们一起回京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