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疑窦丛生。
先前在言府听老师提起过,温泽愈不慎落水,醒来以后性情大变,各路名医如流水一样进出温府,名贵药材一副副喂下,病情不仅没好,反而愈发严重,整日胡言乱语,家里人看他不成样子,于是给关了起来,但每日从前厅仍能听见他在后院吵着闹着要“回家”。
府里的老下人说这话不吉利得很,在自己家里还吵着要回家,便是回生前死后的“家”。温夫人吓坏了,不敢再让人刺激温泽愈,只能将他放了出来,多派人手明里暗里双重看护。
这温泽愈从前算是汴京有名的儒雅公子,只一个落水竟变得这般急躁?再说,这人何时与云筝相识的?为什么问话的语气完全不像面对一个陌生人?他自幼京中长大,城门都没出过,口中的“回去”究竟是去哪里?
那二人你来我往的吵闹声渐远,祁玉川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后朝云筝走过来,低声说道:“天色不早了,吃完饭早点休息,我送他回温府。”
云筝点点头:“嗯,我猜这一路他俩不会消停,你小心点别误伤你。”
以那两位的水平要想误伤他,还得再修炼个百十来年。
祁玉川接下这份弥足珍贵的关心,倾过身子,在她耳边悄悄说道:“我明日一早就来。”
新店开张,一定有得忙,一定要比秦深那小子来得更早才行。
云筝微微扬起嘴角嗯了一声。
祁玉川一笑,随后负着手不慌不忙地走出门追被人擒住的温公子去了。
方才那二人打架时,春潭早已拎着食盒去了后院厨房,这会儿樊楼的招牌菜均已上桌,三人美美地享用过后,又马不停蹄地为明日的启肆迎宾做准备。
好在店铺是官家封赏的,一应手续俱全,不用操心那些。
尽管如此,云筝还是一头雾水。
她不太了解启肆当天都有哪些流程,单说匾额上覆红布,是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的,只知道这一个。春潭春溪也没有开店的经验,倒是隔壁的邻居姐姐,告诉她旁的都不重要,选个吉时最重要。
偏她又不信吉时这回事,打算某一瞬间,阳光正好,感觉到了就放鞭炮。
鞭炮是祁玉川让宗炘送过来的,还有祭财神的香案,敲锣打鼓的乐工,也都安排了一番。
四更天,夜色最深时。
给脚踝涂过药,云筝躺在床上,忽然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,指腹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另一只手腕上的平安扣,在某种缓慢的节奏